第20章 邀君月下
飘来朵窄小但很有层次的云,一个我死在了这个家里。
湛蓝的天幕。
蓝色是世界最初始的颜色,透明的水,聚在一起成了蓝色的海洋,我爱人的眼睛,万洋汇处,将我溺毙。
秦阙冷漠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依然醒目,我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像是卸下了某只发条和背了太久太久的担子,深深吐了一口气。
叙事是主观的,叙事者的意志贯穿始终。我讲的时候,特地多说了两句甄姝然拿花瓶砸我的经过,希望能博得秦阙的一点同情。
秦阙随意搅了搅牛乳,丝滑的芋泥融在里面,我期期艾艾地看向他,但秦阙并不买我的账。
“所以,”他说,“你是何兆行和外遇对象的孩子。”
我回避地低下头,难堪地移开视线,撒谎是我的本能,我下意识想要摇头挽尊,但不想偏他,也深知骗不了他,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我捏紧拳头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生母呢。”
“我不知道。”
秦阙了然颔首,站起身,作势就要走。
我紧跟着起来,拎起衣服慌忙跟在后面,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桌面,秦阙的那份一口都没有动过,他一定是不喜欢吃糖水,我自责道。
男人走出店门,沿着梧桐路一路向北,我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深秋,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一经风化,一踩一响。
我一路走一路踩,只是为了缓解下心里的焦虑,反正秦阙也不会回头看我,所以就不用担心这副蠢样会被看见。
再往前,酥脆的落叶早被扫了个干净,我安静地跟着他,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你饿吗?要不要去吃个晚饭?”
秦阙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脸,用一种“你怎么还在跟着我”的眼神看我。
我有点诧异,踩叶子的声音不算大,但他居然一点都没发觉?
毕竟何齐焕还在医院,他满心满腹都是心事,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很正常。我转念又想。
“不了。”他说,静了几秒,又补充道,“谢谢你救他。”
我抬起手在胸前摆了摆:“没事的。”
因为我也有目的,所以不明白秦阙为什么会突然谢我。
“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是很痛苦的,我们不合适。我可以给你钱、股份、机遇,你想要的所有,足够让你后半生风生水起,离开京市,或者移民,现在,你重新考虑一下。”
我木然地看着秦阙,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降到冰点,突然有感而发,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它抑制不住的往外冒,于是我就问出来了。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何齐焕吗?”我语无伦次,心里非常清楚这个问题很无礼、很奇怪,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逐字逐句地补充道,“其实,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他、他有其他样子,呃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
离家出走
秦阙看我的眼神里带了冰碴,我看着他越说越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阙的轮廓湮灭在路灯和树影里,风动,他停。
男人的发梢随风曳动,我后知后觉,嗅到空气里的第一缕寒气,京市的冬天来了。
——
秦阙的生父死在火里。
当时他才几岁,不理解生死的概念,只是那天爸妈吵了架,去机场的路上也不通气,谁都不低头,秦阙的妈妈赌气说:“秦阙,你自己选,要跟爸爸的车走还是跟妈妈的车走。”
左右手边两辆车,一辆黑的,一辆白的,秦阙为难地站在两个大人的膝盖中间,左右看了好几个回合,说不出话。
“”
秦阙思来想去五分钟:“一起走吧,不要分开。”
妈妈还在气头上,听到这话十分的不满意:“要爸爸还是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