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燕途容
“但我生得晚,不意味他就能趁我不在,随便欺负我的人。”
这就是一定要人死不瞑目的意思了。
领头律师姓成,五十出头,在何家做了多年法律顾问,知道何家这些子弟一个比一个头铁。
成律师烦躁地抓着满头白发,一个劲儿地哀声叹气,嘴里不断念叨着:“造孽、真是造孽啊……”
他觉得,三少很有老爷子早些年的风范。
不讲理,很缺德,且一味护短。
三少放了话,那就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成律师领着手下们提前拟好项目合同,助理则联系好当地教育局和县政府,让那帮人赶紧张罗着接待他们。
理由是:何三少想要为该县捐赠一所公益高中。
因为唐丽媛说,老家伙被埋在了县城郊外的一片坟地。
三少就要踏平了那片坟地。
嗯,三少决意要成为一名积极投身教育事业、造福社会和寒门子弟的慈善家。
律师团和助理也偷偷请示过当家的,当家的不耐烦地甩他们一句:“如果什么都要问我,那我还养你们干什么?”
何老大说,以后何老三在外头,甭管他杀人还是放火,一人做事一人当,让他们底下人别动不动就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烦他!
大家都是沉浮多年的人精,一下子就听出这两位作对八百年的哥俩似乎是和好了。
何老大的潜含义也足够明显:
如果去铲一个亡者的坟头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意味,这件事何老大会给他们这位惹祸精祖宗爷兜底。
俩字:默许。
他们这位小董事长的行事作风一向是隐晦又酷厉。
自家人的喜怒利益永远放在首位,谁会为一个生前德行有亏的无赖积阴德?
下午众人抵达县城。
犹如一棵风烛残年却依旧坚|挺着的老白杨,这座褪色老旧的县城连头顶的天空都是灰败沉闷的,近些年政府做城市规划,什么绿化带、学区房、特色公园、中心商业区,还有七拐八扭的街道一夜之间冒出许多崭新而冷清的商铺。
三分咬牙挣扎拼出的生机,七分门庭冷落回天乏力的死气。
方圆十里,见不着一个像样的饭店,更别提星级酒店了。
何湛程准备晚上去市里歇着,换了身正经西装,下午和几个领导见面,拒绝对方想等晚上在酒桌上再聊的提议,简言意骇,直接表明来意。
捐学校容易,但铲坟地不容易,其中除去常规行政流程,还涉及补偿家属精神损失、优惠政策等,要一户一户地谈,并非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但领导们忙说,要说好办,也挺好办:那坟场都是老坟场了,荒郊野岭的,埋的都是记不清辈分的祖先,大部分无主坟地都无人问津,现代人都血缘意识淡薄,有能力的子孙都跑去大城市落地扎根了,谁还回头看啊?没本事的人,但凡是重视丧葬礼仪的家庭,近些年也都把亲属送去更具备风水宝地性质的城市墓场了,谁还会把家属往荒地里埋?
只有极个别的少数,要么真的很缺钱,连块墓地都买不起,要么根本不在意家属埋哪儿,何三少只要钱到位,让他们迁个坟不算难事。
何湛程说,既然要办学校,就要办个好学校,要一流的教学设备与校园环境,严苛的师资队伍考核标准,项目支出无论多少,一律由他这边负责承担,那些肯迁坟人家的孩子,无论成绩好坏,只要他们家长肯签字,那些孩子往后的学业也全部由他何湛程资助。
有意念书的,出国留学都可以;无意学习的,可为这些人提供高于一线城市平均薪资水平的工作机会。
当然,这些孩子学成归来后,由他何湛程一手栽培起来的、最顶尖的那部分精英,要签入他们何氏集团旗下的公司,至少为他何家效力七年。
何湛程将其命名为“七年菁英助学计划”。
不过这件事嘴上说着简单,落实起来却难。
谁能想到他一个二十岁的豪门阔少,不在京沪的生意场上搅动风云,偏跑来县城搞这么大工程,又是砸钱又是铲坟的,对普通人家来说天降的大馅饼,纯粹是因为少爷要给十年前的小情人出口恶气?
但不管多难办,都要办。
何湛程把带来的律师团队和行政助理丢在县城,让他们接下来有需求直接打电话到总部摇人,嘱咐他们好好干,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的,按照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去落实。
众人:“……”
所以,他们这群年入千万、年均四五十岁、在高档写字楼运筹帷幄数十年的业界翘楚,就这么被下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贫困县了么?
何湛程不太满意,眉头一皱:“你们有点奉献精神行不行?这都是为了祖国教育事业的发展,这是善事!”
众人:“……”
究竟是为了祖国的发展,还是为了哄您老人家的小情人开心,您自己心里不明白么?
众老头无奈叹气,本以为是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