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执晚星
裴见夏当然知道这些。
学校开设的性教育课程明明白白地讲过这些,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梦多多少少有青春期悸动的原因在。
她并非不能接受自己长大了,有生理反应,可以做绮丽的梦。
可她无法接受,梦里那个被她拥吻、抚摸、肆意肖想的人,是阮听雪。
是她叫了七年姐姐、最亲近、最不该亵渎的人。
阮听雪应当如皎皎明月,她不能被任何人、包括自己拉下神坛。
阮听雪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是别的什么人,还这么需要躲着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在裴见夏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果……是别人?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梦里,自始至终,只有阮听雪。
从最初懵懂的好感,到后来清晰的悸动,再到昨夜那场荒唐至极的春梦,主角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阮听雪。
可是,如果换成别人呢?
如果别人出现在那样旖旎的梦境里……
裴见夏茫然地想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不会有别人以那样的模样出现在她的梦里。
阮听雪笑了笑,“梦是潜意识的投射,不受控制。你梦到我,也许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在裴见夏湿漉漉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你青春期里,最重要、最亲近、也最好奇的人。”
“所以没关系,”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如果这个让你好奇、让你有欲望的对象,是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裴见夏混乱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听雪。
没关系?
如果对象是她,也没关系?
“你不会……感觉到被冒犯吗?”
裴见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未褪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死死盯着阮听雪,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缝,哪怕是最细微的被冒犯后的不悦或尴尬。
然而,没有。
阮听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觉得被冒犯?”
“我们夏夏只是长大了,只是做个梦而已,又没有变成很过分的坏孩子。”
“不要再乱想,以后也不许在躲着我,”阮听雪抬手,揉了揉裴见夏的脑袋,轻轻地笑了笑,“知道吗?”
裴见夏在她含着清浅笑意的眼眸里稀里糊涂地便点了点头。
“乖。”
直到那天晚上再次与阮听雪同床共枕,清嗅着身边人温热清冽的气息。
是她许久没有在感受到的香气与柔软。
裴见夏迷迷糊糊间想:如果对姐姐做绮梦是被允许的话,那么,喜欢上姐姐也是可以的吗?
这个念头,起初只是激起了一圈微弱的的涟漪。
可那涟漪却在黑暗中一圈圈扩散,撞在名为理智的堤岸上,又反弹回来。
与新的涟漪交织叠加,最终在裴见夏的心湖里掀起了越来越无法忽视的骇浪。
阮听雪那句轻飘飘的“没关系”,那些望向她时氤氲着笑意与纵容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把钥匙,不断撬动着她心底那座汹涌着感情的牢笼。
她就是喜欢阮听雪。
并不是阮听雪说的那种重要、亲近、或者是好奇的感情。
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独占,想要她眼中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那种滚烫的喜欢。
那个梦,不过是一面照妖镜。
而阮听雪的反应非但没有将这面镜子打碎,反而平静地默许了镜中映出的一切。
既然梦里的肖想可以被允许,可以被理解为青春期的正常反应,可以被定义为好奇与亲近的投射。
那催生所有妄念的本源——这份明目张胆、逾越界限的喜欢,是不是也有被默许的可能?
这个想法,危险得让裴见夏浑身战栗,却又诱人得让她指尖发麻。
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什么,接踵而至的升学便像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风雨。
在云层酝酿到最浓时,猝不及防地被一阵来自遥远海岸的气流吹散。
阮听雪的履历太过出色,无数的国外院校向她抛出橄榄枝。
一封封录取邀约、保送名额接踵而至。
裴见夏是看着那些信封,像雪花一样,安静地堆叠在沈家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阮听雪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
在琴房里拉琴,在书房看书,或者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
侧脸沉静,眉眼专注,仿佛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