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尘与光(四) 疼什么我还没碰到你呢…… 望成
变,蜷了蜷指头。
“……是我无用,委屈你了。”
“我跟你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若我当年没为常二在御前分辩,就不会?受贬出京,你我婚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怎会?叫你嫁给一个……”
“怀明,慎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知柔潜入此地,在道德上已经?受了很大的谴责,原本打?算好,今日回去,她就想方设法地给袁大人赎罪,怎料又听见人家对话?
知柔觉得身上罪孽太?重,愧怍地呼吸都困难起?来。
想快点走,刚动靴尖,方才听到的字眼一时游荡回来,刺耳地引她注意。
常二?……她听错了吗?会?是那位常将军么?
知柔眼色微凝,闻脚步声渐次踱远,应该没人了。
她停顿俄顷,钻到袁宅南面,这里彻底无灯,仿佛多走一步便会?被黑暗吞没。
知柔把火折握在手里一吹,照亮了眼前一座高耸的阁楼,与?宋府藏书阁相似,且上了锁。
她快步行近,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的簪子,轻轻一撬。推开门,光圈倏盛倏弱,里头十几桩架子,全是书。
知柔按照书脊上的年份,从朔德七年一直往先前的翻看,纵一目十行,这样?找也太?慢了。
她只有一个半时辰,得尽快回去,可是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她断不想再做一次。今日不成,往后就得另寻他?法。
时间潺湲流逝。
知柔听到脚步声靠近,忙吹灭火折,掩身藏了起?来。
她已许久没有躲过谁了,掌心沁出一点冷汗。猛地想起?什么,心跳一窒。
——锁是开的。
半个时辰前。
长淮从知途馆孤身回来,月色已高,他?在街角处瞟见一个清瘦的身影,略顿了顿。
至侯府,长淮将玉佩同玉玦呈给魏元瞻,余光瞥到了他?压在书中的那张纸。
上露半阙,是一个“袁”字。
长淮眉峰略攒,刚刚那处宅邸可不就是袁大人家?
“爷,我方才好像……”长淮望向魏元瞻,“我好像在外?头看见了四姑娘。”
“什么?”
“背影很像,但是那身衣裳……不太?确定是不是她。”
四姑娘在外?,九成穿的都是男装,那道背影不是。
魏元瞻停笔,扬眉问:“在哪儿?”
“似乎去了袁宅。”
“她一个人?”
“是。”
魏元瞻瞳色一深。
宋知柔到底在搞什么?
浓云遮月,房间内,袁兆弼开门询问老仆:“发生何事?”
“方才有人问这里是不是喊了玉风阁的饭食,大人,您看……”
袁兆弼脸色一惊,很快抑制住,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关门看向旁边的女子,神情中多了一分沉重的颜色:“会?不会?是他?派人过来试探的?我们的事,他?……”
“不会?,不会?的。”女人虽如此说,却好像宽慰自己,颈后被虚汗濡湿,慌张地快站不住。
袁兆弼拿来帷帽替她戴好:“我送你出去。”
“不用。”女子调整心绪,对他?道,“我再传信给你,这几日,你先别来王府了。”说着提衣出去,重行向角门。
这边的变故给了知柔喘息的机会?,她听脚步声回折,立时抛下书卷,将锁上好,翻墙跳了出去。
毕竟善武,飞檐之事常做,没有失手的道理。
但知柔太?过着急,神经?绷得紧,跳下去时没有踩住,突然失去平衡,脊背重重地碰到墙上,脚腕与?后背一同传来钝痛的感觉。
数丈以?外?。
魏元瞻坐在马车里等。
他?让长淮假借玉风阁的名号,探一探袁宅里头的动静。
闻声,魏元瞻掀开车帘,见墙下一道人影俯腰,似乎受了伤,手正在脚踝上方要触不触的,畏疼的样?子。
魏元瞻跳下马车,快步朝她走去。
脚腕上的钝痛蔓延开来,知柔咬一咬牙,额间有汗水滴落,她拿手背草草一抚,听见足音,扭头——
来人没有掣灯,看不清他?的面目,观身形是她熟悉的,在夜色与?微亮中向她踏近。
没多久,那张脸变得清明。
知柔忍着疼,倒笑了一下:“我可真倒楣。”
她所有狼狈的时候总能叫他?遇到。是命运吗?她注定逃不过被他?数落的下场。
魏元瞻根本没理会?她的自嘲,见她这幅模样?,心情很糟,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搀起?来:“还能不能走?”
知柔抬眼瞥上去,月光像溪水沉淀在她眸中,眉眼间却含英气。她寻常绝不肯服输,今夜却没有逞强,别扭着摇一摇头。
魏元瞻恍觉一颗心都让她摇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