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鹿与兔
一时语塞。
&esp;&esp;他明明准备好了无数个理由,可直到真正站在对方面前,脑子却一片空白。
&esp;&esp;沉默了几秒,他才找回声音:“我知道您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猜到您会提前离席。所以……斗胆在这等您,送您回去。”
&esp;&esp;傅沉舟没应声,只缓缓又吸了一口烟。
&esp;&esp;片刻后,淡淡开口:
&esp;&esp;“手。”
&esp;&esp;沈晏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esp;&esp;手心向上。
&esp;&esp;傅沉舟往前半步,眼也不眨地将燃着的烟头摁进那片因为气温而泛红的掌心。
&esp;&esp;“没公示的助理,这个时候应该待在你该待的地方。这么急着来卖乖?表忠心?”
&esp;&esp;他上下扫了沈晏一眼:“你这种人,能做好事吗?老头子看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esp;&esp;烟头按灭的那一瞬间,有一点灼痛。
&esp;&esp;但沈晏忍住了。
&esp;&esp;“既然是您的助理,就该想到您或许需要车,提前候着。”
&esp;&esp;回话时,那只被烫伤的手仍平举在空中,姿势有些僵硬,看起来也有点傻气。
&esp;&esp;傅沉舟最厌烦这种耍小聪明、靠殷勤博关注的人,他见得太多。
&esp;&esp;“理由倒是说得周全。不过我不需要一个擅自揣测我的助理。”
&esp;&esp;沈晏垂着眼:“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会注意。”
&esp;&esp;“下次?”傅沉舟轻笑,将熄灭的烟蒂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没有下次。”
&esp;&esp;沈晏没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躬身的姿势,夜风卷起他大衣的衣角,又落下。
&esp;&esp;江敛说的对,他太心急了。
&esp;&esp;他不该这么急
&esp;&esp;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跑稳稳刹在两人面前。
&esp;&esp;车窗降下,陆深斜靠在驾驶座,冲傅沉舟抬了抬下巴:“沉舟,上车。”
&esp;&esp;傅沉舟没再理会沈晏,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esp;&esp;陆深却没急着发动车子。
&esp;&esp;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好奇地打量着车外那个还傻呆呆站着的人。
&esp;&esp;“看什么?”傅沉舟扣上安全带,语气有点不耐烦。
&esp;&esp;陆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那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esp;&esp;傅沉舟闻言,也顺着视线侧过头。
&esp;&esp;沈晏正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esp;&esp;转身的瞬间,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正正好好撞上了车内的傅沉舟。
&esp;&esp;沈晏只顿了不到半秒,便朝着跑车的方向,很轻地躬了躬身,随后拉开车门,身影隐入车内。
&esp;&esp;“你认识?”傅沉舟收回目光,靠向椅背。
&esp;&esp;“他叫什么?”
&esp;&esp;“沈晏。至于哪个晏,不清楚。”
&esp;&esp;“沈晏……”
&esp;&esp;陆深重复了一遍,他记忆里,好像不认识一个叫沈晏的人。
&esp;&esp;最终摇了摇头:“不认识。”车子启动,很快消失不见。
&esp;&esp;沈晏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esp;&esp;看着自己掌心那片被烟头碾出的红痕,很轻微的伤,甚至明天可能就消了。
&esp;&esp;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收拢手指,握成拳。
&esp;&esp;半晌才松开手,重重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esp;&esp;懊恼一点点漫上来,淹没了他。
&esp;&esp;太急了。
&esp;&esp;江敛提醒过,他自己也清楚。
&esp;&esp;五年都等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就这几天等不得?
&esp;&esp;非要这样冒冒失失地撞上去,用最笨,最引人反感的方式。
&esp;&esp;傅沉舟最讨厌什么?
&esp;&esp;不就是处心积虑的接近和自以为是的殷勤么?
&esp;&esp;他今天全占了。
&esp;&esp;像个急不可耐的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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