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哄他 好凶好可怕 六月拾玖
肉来。
这几日不但自己为王府忙得焦头烂额,孟映淮更是没怎么阖过眼。
偏偏自己这个蠢弟弟,在这个节骨眼上偷了三司公凭,若那张东西真落到御史台手里,别说孟廷安,整个瑄王府都吃不了兜着走。
孟廷铮心里愈发沉闷,低声道:“四弟,我没那个意思。是我没看住他,这事是我不好。”
孟映淮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把你的蠢弟弟领回去。”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孟廷安脸上一阵青白交加,连孟廷铮面上都显出几分难堪。
平日里孟映淮说话再冷,总还留有余地。今日却像连这层脸面都懒得给了,字字都往人脸上抽。
想起小厮说过,孟映淮今日去了望鹤楼,见了公仪家的人。
孟廷铮便试探性地问:“四弟,可是安国公那边……另有变故?其实不必太过忧心,公仪家那头……”
昏红的光影下,孟映淮轻轻抬眸:“我忧心什么?”
孟廷铮心里一横,干脆把话挑明:“府里眼下确实拿不出这两千两银子。若只靠我们自己凑,根本来不及。国公府那边近来既肯频频递帖子,安国公今日又特地请你去望鹤楼,说明这门亲近还没断。只要你肯开口……”
孟映淮近乎无语的笑了。
又是公仪家,又是联姻,一个两个三个都拿着这件事当筹码,如今连二房也抱着这点痴心妄想,像是只要他点个头,什么烂账都能顺手抹平。
他眼眸浸着碎光,慢条斯理道:“我已经有妻子了。”
“……”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孟廷安直愣愣地抬起了头,孟廷铮也怔在原处。
孟映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全府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意思却很明确。
公仪家那条路,瑄王府今后想都别想。
孟廷铮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向孟映淮。
书房窗外,残阳被屋脊彻底遮挡,最后一线光也撤了出去。孟映淮面容隐没在暗光里,神色看不分明。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椅背上。
“孟廷铮。”他直呼其名,半点情面都没留。
“让二房人管好自己的嘴,你若是管不好,我不介意帮你管。”
·
曲宁回到房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总觉得望鹤楼的事情还没翻篇,便想着等孟廷铮走了,赶紧去找孟映淮老实认错,先把态度摆端正。
她去小厨房捧了碟刚温好的牛乳酥,在回廊下乖乖等着。
夜色渐浓,廊下风灯微晃,照得那碟点心都泛着温温暖光。
没等多久,书房门终于开了。
孟廷铮跨出门槛,脸色阴得几乎能滴下水来。而跟着他后头出来的老五孟廷安,简直是一路跌撞出来的,袖子抹着眼泪,哭得好不凄惨。
曲宁吓了一跳,忙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孟廷安看见曲宁,鼻子一抽,张口就想诉苦:“四嫂,我跟你说,四哥他……”
“好了。”孟廷铮眉头紧锁,沉声打断孟廷安的话,勉强维持着语气,“没什么大事。弟妹这么晚还在这儿,是有事要找四弟?”
“呃……”
曲宁捧着点心,小手下意识抠了抠盘沿,声音弱弱的:“殿下……心情不好吗?”
孟廷安听到这话,简直像被戳中了伤心处,忍不住哭嚎:“何止是不好,四哥好凶好可怕,刚才把我一顿臭骂!”
曲宁小脸煞白。
“殿、殿下骂人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孟映淮会骂人?臭骂?
孟廷安见她不信,更来劲了,带着哭腔道:“是啊!我都这么惨了,四哥不管我就算了,还慢悠悠地说我这脑子长着也是摆设,叫我滚呢!”
曲宁:“……”
她实在想象不出孟映淮骂人的样子。
在她印象里,孟映淮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冷冷淡淡、不动声色的。哪怕方才在马车里,明明是她先做错事,冤枉了他,他也只是气压低了些,从头到尾都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可眼下孟廷安讲得绘声绘色,哭得抽抽噎噎,半点儿也不像装的。
“四嫂我跟你讲噢!四哥他、他眼神冷得像要杀人!语气沉得像是结了层冰!把那么文往桌上重重一拍,骂我蠢得像头驴!还说不如切了拿去做火烧……要不是二哥把我拉出来,四哥那样子,说不定……说不定当场就要对我动家法呢!”
家法!
曲宁哆嗦了下,手里的牛乳酥都差点没端稳。
她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各种粗长的棍棒和阴森的刑具,仿佛家法那根棍子不是要打孟廷安,而是正悬在自己头顶上。
她颤悠悠地问:“殿下……那么生气吗?为、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