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利刃 二三象
拎包的助理,饭喂到嘴边才知道张口,恨不得穿衣不用伸手,好像鸡蛋天生就该没有壳,橘子生来不长皮,开始忘记寻常人的生活,仿佛生来从来没吃过苦。他记得自己怎么长大,普通人要如何讨生活。
秦楝无声地翘起嘴角,做了个冷笑,开玩笑,当他是什么人,有人道歉就原谅?
别说是这么敷衍的道歉,就算是跪在自己面前被打断骨头……
下巴突然被人抬起。
梁觉星上身没动,但小腿懒懒地抬起一点,用鞋尖抵在秦楝咽喉处,微微用力,轻微的疼痛,但位置致命,逼得人抬起脸来。
四目相对,梁觉星示意人回答。
答案自然确定,只有唯一一个,要让梁觉星满意。
秦楝此时才发现她的脚踝处系了一根银链,太细,吊灯的灯光洒落,简直像一线光芒。
他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袁青那个节目的录像片段,抖动的镜头,仓皇的视角,如果没有自己的话会永久封存起来的视频,他突然好像理解了那一刻的袁青,在这种境况下望向梁觉星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所有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而虚幻,只有一双居高临下投向自己的冷漠眼睛。
像一把利刃顺着脊柱从上而下,刀锋尖利,轻而易举地破开皮肉,干脆、冰冷,在血液流尽之前,可以将人完整剖开。危险,疼痛,性感的要命。
梁觉星扫了眼半空中浮动的长剑,颜色犹然鲜艳,数值没有缩水的意思。
秦楝顿了片刻,无声苦笑一声,又有些自哂,像觉得自己可笑,然后他回答宁华茶,说没事。
没事、没关系、都过去了。这个镜头不会流出去。
这场风波终于过去,工作人员等两人落座,分别给人换上新的餐具,重新倒酒,音乐声沉寂片刻后乐手相互对视一眼复又重新响起。祁笑春将经自己巧手雕琢的花瓶推回原位,高矮错落的玫瑰在一排花朵中独树一帜、格格不入。他在骤然恢复正常,仿若冷水泼火、“哗”的一声降温、只有烟尘乍起的氛围中,左右看了看,这硝烟弥漫的战场着实引人跃跃欲试,地雷深藏、感觉还能再爆两个,但是看清梁觉星的脸色,终于没敢造次。
流程继续,几人不情不愿,终究对梁觉星举杯。
恭喜她和别人结婚——这是假的。
祝她幸福——这是真的。
她老公的身体就那么健康吗?——诸如此类的想法不约而同地漂浮在半空中,梁觉星虽然看不到这种纯粹人类意识形态的东西,但捕捉到光剑数值颜色后退的一瞬。
……?
她没懂这几个人里谁在犯蠢,但缘由肯定和恭喜她结婚这件事情有关。
她有一瞬间其实在犹豫,是否应该趁此机会说明自己已经离婚了。
但隐约的直觉把她拉了回来,没说的时候他们就这样,等说了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她的目光从桌边几个形色各异的人身上扫过,猜测那不是一个她喜欢的局面。
目光最后落在周渚身上,于是顺手拿周老师来转移话题。
“流程该继续了吧,下一个该恭喜谁?周老师?”
周老师突然被点名,有些茫然地愣了一下,显然刚才是在走神,涣散的目光从被宁华茶摆在某朵开放的正好的玫瑰花蕊中的铃铛上重新聚拢,怔怔地看了梁觉星几眼,反应过来,表情恢复正常,微笑着说:“好啊。”
秦楝刚才气血翻涌一遭,又喝了点酒,此刻脸色红润,简直可以被抓去演白雪公主,胳膊肘抵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盯着周渚,瞬间回归“和朋友们的游戏”,活像刚才差点被掐死的不是他,“那由谁来为你提出庆祝的事由呢?”
他笑眯眯地扫过桌边众人,然后十分夸张地一拍手:“我知道了,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陆困溪!你来吧?”
平心而论,这倒不算什么太坏的提议,显然是和昨晚游戏环节的人选相对应。
陆困溪没拒绝,想了一下,手指搭上杯柄,将杯子往周渚的方向推了一点,直视着他,语气有点犹豫:“恭喜你,听说你好像快要升职了?”
是昨晚让经纪人补充发给他的资料。
他扫过周渚的简历,看过他学业情况、工作履历的概况,简而言之,顺风顺水,典型知识分子家庭出身,聪明,勤奋,一路前几名的成绩升学,上最好的学校,学喜欢的专业,做学生时就开始出成绩,能力一骑绝尘,博士毕业后进入高校做老师。老朱发过来的时候还感慨,说这家伙挺厉害啊,这个年纪就当上副教授了。升教授的事情是听闻的传言,说他在什么级别的什么期刊上发表了什么论文,过不久就能评选升职。
他对这些大学职称了解模糊,但感觉从副教授升到教授应该是很关键的职位变动。
周渚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很谦虚地回答:“只是会申报,具体还要看学术委员会那边的评审结果。”
在场诸位的生活离学术委员会都有一段距离,听得不太懂,但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