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越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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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婧圆当即反驳:“我家就没有啊。我有个哥哥,我爸妈还是生了我,所以我家遭逢变故的时候我也会挺身而出为保卫家人而努力。他们都笑我不食人间烟火,可我也是吃着柴米油盐长大的,并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那些财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给自己的家人又怎么样?那是自己的家人啊,难道还不如外人吗?”

“我跟我家里人的关系就没有用利益丈量过,可他们居然会嫌陈晓红多吃了家里的一口饭,非说她啃老,让她去外面找工作。我作为一个家庭幸福美满、对生活现状满意的女生,听陈晓红的父母说了他们家里的情况,我真的比听到我家破产了还难受。”

孔婧圆说着找到了令自己感到难受的原因。

“陈晓红的父母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强调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我尝试着问他们陈晓红有什么喜好和习惯他们却一概不知。他们会一边夸陈晓红自理能力强,一边嫌弃她不修边幅,一边炫耀自己把女儿娇养得对金钱没有概念,一边埋怨她存不住钱。他们口中的女儿,像是跨越了她的一生,不同年龄阶段重组的结果。”

楚郁倒是觉得没什么异常:“这不是恰恰证明了孩子成长的整个过程他们都有参与到?”

孔婧圆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的父母不会在描述我时这样摇摆不定,哪怕他们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也不会斩钉截铁地说‘我还不了解她’。而陈晓红父母口中的陈晓红,一半是他们期望中的女儿,一半是真实的女儿。他们还多次提到为她攒嫁妆自己省吃俭用,觉得陈晓红这么大了还不嫁人生子就是不孝顺。陈晓红虽然是独生女,但在她父母心目中一直有个潜在的女婿。她真的很可怜。”

“我看过她的日记,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生,如果还活着,未必不能拥有大好前程……”

她似是与死者同呼吸共命运,迅速陷入了共情:“陈晓红的父母对陈晓红的爱是一种溺爱,是为了折断她的翅膀把她绑在身边,让她结婚生子是为了增强对她的束缚。结果陈晓红不听他们的话逃了婚,他们就不管陈晓红的死活,狠心和她断绝亲子关系,却没想到女儿会因此丧命。”

“我实在想不通,人没了不就什么都没了?与其在这里哭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

楚郁是从小跟着父母过苦日子苦到这个年纪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典范,身世经历与孔婧圆截然相反:“你还小,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要不是孩子实在难以管教,很少有家长会情愿放弃自己的孩子。”

孔婧圆和他观点不合,被气得不轻,抖着嘴唇义愤填膺道:“他们就是把孩子当成他们自己的私产,压根没有把孩子当作独立的个体看待,只要孩子不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就是忤逆不孝。封建王朝都快亡了一百年了,他们还在家里做土皇帝。”

说着她迁怒楚郁:“楚队你真是反驳型人格,总是在人生气的时候黑白不分地帮对方说好话,对方念你的好吗?怪不得戒网瘾中心一直立在那里破不了案,原来连楚队你也站在那群自私自利的家长那边。你就躲在闻队后面装老好人吧!闻队是面冷心热,你是笑里藏刀!”

电梯的门一开,她就怒气冲冲地冲出去了。

楚郁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心里计较着孔婧圆说的这番话。

他实在是不理解,孔婧圆是家庭美满的千金大小姐,陈晓红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在外乡漂泊的女孩,两个人的身份立场本不该相同,孔婧圆竟会这样情真意切地为陈晓红打抱不平,比她自己遭到父母的排斥还义愤填膺。

怎么就变成他和孔婧圆的矛盾了?

送走老俩口,闻铮铎没过多久就上来了,一眼看见楚郁苦大仇深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楚郁没告孔婧圆的状,唉声叹气道,“又是扶不扶的问题。”

死者生前好心送老人去医院,反被讹诈,使得陈晓红本就贫寒的生活雪上加霜。

但是在他们的教育里,乐于助人依旧是美好的品质,也永远会是。

在这个年代,物质生活富裕,鲜少有揭不开锅的情况。

人难得把自己饿死,只是哀莫大于心死。

闻铮铎坚定地说道:“我们警察不就是为了做这些普通人不敢做的事吗?别人不做,还有我们。”

楚郁闻言脸上重新燃起信念:“是啊。”

闻铮铎左右看看,没看到孔婧圆,向楚郁问起她来:“孔婧圆呢?”

楚郁替孔婧圆兜着,没提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不愉快:“你不是要她去干活吗?”

“不这么说她怎么脱得了身。”闻铮铎对陈晓红的父母也没好感,冷着脸说,“两个退了休的人,养老金是孩子工资的四倍,也不问孩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二十一世纪了还在给女儿攒嫁妆。吃公粮的时候千恩万谢,谈到教育就是还是外国的月亮圆,养孩子见不到回头钱。来这不过是想证明孩子出事自己没错,都怪国家和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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