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既竹
景绷着一张脸,被他哄着喊了他好几声“哥哥”,又梦到了刚开始找不到景景的那一年,景景告诉他的地址人去楼空,一家人就跟蒸发了一样,什么信息都抹得干干净净……
后面的梦境渐渐开始凌乱,景景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找他,梦里的质问一声接着一声,最后终结于一句——“离我远点”。
离我远点。
林枢猛地一睁眼。
他看向窗外,心跳慢慢平复,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梦里最后那句“离我远点”响起的是谢景阑的声音,林枢觉得自己是真累到了,不然为什么一个满是弟弟的梦里会出现谢景阑。
总不能因为谢景阑名字里带个“景”字就这么联想,两人的年龄就对不上。
回到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林枢午饭都没吃,直接去了上课,熬到下课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今天谢五,上完最后一堂课就是两天的假期,彭为和朱霄兴奋地问林枢要不要一块儿出去喝点儿,林枢直接摆手,他只想回宿舍睡觉。
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林枢就直接上床睡觉,或许是太累了,他感觉脑子昏沉得很,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眼皮重得睁不开,林枢却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皱着,总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
“林枢?林枢?”
迷迷糊糊中似乎隐隐听到有人喊他,林枢的眉峰收紧,意识混沌。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额头上贴上了一只干燥的手,带着舒适的凉意,他立马无意识地往那只手上靠了靠。
谢景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来,但感觉到从林枢额头上传来的不正常的温度,他眉峰一皱,立马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一下之后他的眉头再度收紧。
果然发烧了。
见到谢景阑点头,林枢却并没有半分得知真相的喜悦,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谢景阑心中刺痛了一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林枢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夜幕已经降临,屋子里的夜明珠散发出悠悠白光,林枢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是我太天真了……我自出生起就与叔父是对立的,我明白这一点,却还天真地相信血缘亲情……天真地以为叔父对权力的执着或许没那么深……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以致被人算计至此。”
听着林枢这段话,谢景阑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他当初便是这般想的。
叱夺之仇,他虽然记在了林渊父子身上,但他并未因此记恨他们。
二十年来的养育不是作假,他向来恩怨分明,林岑夺走的灵识,权当报了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往后他与林渊父子,再无恩怨。
可惜他是如此想,林渊却不是。
况且林渊做过的事,又何止叱夺秘术。
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他后来又岂会选择剔骨抽灵,出走魔域。
如此想着,谢景阑看向林枢的目光渐渐深了。
与其花时间惦念着那点子情谊,不如早些让林枢将林渊做过的那些事挖出来。
感情是用在人身上的,林渊却是不配。
“现在你可相信我说的话?”谢景阑问。
林枢抬头看谢景阑:“前辈是说有办法让我破灵识?”
谢景阑点头。
林枢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掩映在夜明珠发出的微光里,明暗交杂。
“前辈……有何条件?”这句话林枢说得很艰难。
哪怕自初见起他的心绪便不自觉被眼前之人牵动,那股熟悉感再真实,他也实在、不敢再信这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好。
连血亲都不可信,更何况旁人。
然他说出这句话,心中却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不好受。
理智上他不得不谨慎些,情感上他却是不愿这么防着谢景阑的。
谢景阑心间也因林枢这话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