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妆 回答 泡泡藻
他像一朵干枯的向日葵。零落在太阳底下。他任由后面的人群将他撞得趔趄,往前走了两步,像不解,像难以置信,一直盯着她所坐的后排车窗。
江程雪看得心里一涩,她终究对不起他,她在车里拿出手机,终于能腾出手面对这件事。
几天的感情也是感情。她心里发酸,他们连告别都没好好说,不仅为这段短暂的感情,这一天,她生命的一切都在错位。
江程雪发信息:「对不起。我家里出了状况。我们得分手了。」
陈元青很快回过来:「我不同意。我知道你不喜欢维冬,我们的事仪式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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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明先江程雪一步抵达香港,纪家已经收到新娘换人的消息,几位大家长表面对他还是客气,总归没有太高兴。
江景明只说教女无方,却也只字不提是哪个女儿出问题。
只有纪维冬的姑姑冒出头:“沪市人应该很讲体面,怎么出这样的事。从来只有我们打发人,现在被人打发了,要我说,散了算了,连结婚都敢耍滑头,以后还不知道做什么妖。”
江景明孙子似的一句不敢接。
为首那个老伯精神矍铄,一锤定音:“好了。维冬自己处理。小风浪而已。”
作为纪家上一代掌门人,纪维冬的爷爷纪英辉的话还是很管用,话音刚落,谁再没多说一句。
等江程雪到仪式现场,她呆怔了几秒,新娘的名字已经换成了她,照片也换成了她穿秀禾喜气洋洋的照片。她的童年照,校园照,循环展示,不知道的还以为原本新娘真是她。
纪维冬在内地下达命令,传到香港,需层层传递,有这么高的效率,想必集团平时整体待命便训练有素。
只是速度真的很快。
只有江景明一脑门子官司,有些知道内情的亲戚好友,询问了几句怎么变成了妹妹,他一概挥挥手:“再聊,再聊。”
新娘换人,许多环节也跟着变化,以简单为主,能删则删。
纪家财大气粗,请了许多港台及内地的艺人表演,群星璀璨,除了档期不够的,没请的要想想自己当不当红,全都很卖纪家面子,场子一热,根本察觉不到有异样。
江程雪苦站一天,卸了妆,到了住处话都讲不出,休息够,一回神,才发现不是她之前在香港住的地方。是一栋新别墅。也在山顶,但看到的星辰更亮,也更安静。
她很快又惊觉——
怎么在这里。
是她一人住?还是,还是同姐夫一起住?
她习惯性拿出手机想倾诉。
突然反应过来。
姐姐已经走了,她心脏空落落地刺疼,以后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秋季。香港比沪市温度略高,她浸在风里,风吹来的感觉很自由,她仰头一望,她望着月,月也望着她,她想起纸条上的那行字。
姐姐离开这件事,想来她思索许久,不是一时兴起,可能在一个月前,或者更久,她真的太累了,背负太多了,正如她所说。
她这小半生从来是女儿,是姐姐,是公司的掌权人,却不是自己。
很多人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最精彩的一刻便是一生。姐姐是幸运的,往后她有许许多多的精彩时刻。
有些人享受责任,也以责任为使命,这些不过是人生趋向,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对立。
她忽而全身一松。
她要祝福她!
人生至紧要是活得痛快!
不是谁必须得为谁活着!
姐姐也一样。
她彻底释然。
江程雪趴在窗前,风吹得太好,不舍得回屋。
她看到半弯的路上延上来两筒白光,她认出车子,是姐夫!
江程雪立马站直了,急切地想上楼,转身被鞋子绊了一下,单脚一跳一跳,还没来得及从沙发口跑出,车子熄火声已经落在门前。
她见来不及,抱了件外套,装作刚好要走。
开门的是司机,白手套横在门前,很有仪制的没踏入,纪维冬今日是私人行程,又是新婚,便也没有车队。
外头花园是有路灯的,隐在夜里。他长得高,高过一八五,一进来,光线全没了,只剩下光鲜的淡银色轮廓,描在他英俊的五官上。
江程雪心口砰砰砰乱跳,不是看见他,而是为了接下去的情况。
她今天答应了他一件违背她本心的事——
和他睡。
纪维冬看她站着,温温笑,第一句是:“怎么这样拘束,饿不饿,要不要人送餐?”
作为新郎推不开应酬,他应当喝了几杯酒,眼皮薄红,西装盘扣全解,露出微微起皱的衬衫,却没醉意,整个人松懒闲适,更像港派的贵公子。
江程雪摇摇头:“不饿。”
纪维冬顺手帮她拿外套,像是误会她要挂起,但这样一来她在客厅不留也留下了。
他绅士地笑:“之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