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哄哄你 宣恬
哄哄你
本科毕业的时候, 我们班除了部分进入很好单位的同学,大部分人都选择读研读博,继续深造了, 极少人去工作。
我当时选择考研是不得已为之,我想要在个人、家庭和社会之间得到一个缓冲地带, 在不考虑就业环境的前提下, 读研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不过,一路卷到现在,我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我对蒋峪说,我有一种心脉受损的感觉,问他能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小蒋老师只劝了我一件事,那就是抓紧完成大论文, 然后是时候调整心态,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了。
天气预报显示下周降温, 我和蒋峪一起收拾衣柜, 整理换季的衣服。
脱下夏装,换秋装, 我才发现,蒋峪入职一个月、不到两个月, 身材明显比以前清减了一些。
我捏捏蒋峪的大臂肌肉, 问他有没有这种感觉, 蒋峪照了照镜子, 非常惊讶于我的细节发现。
“那可是, 我什么不知道。”我抛给他一个相当笃定的眼神。
“这里, 这里, 都是我的。”我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要快点练回来哦。”
蒋峪笑了笑, 答应我:“完全可以。”
整理完衣服,蒋峪送我回学校前,我们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坐了坐。
我打算点一杯漂亮的小甜酒喝到微醺,然后回去写论文,蒋峪要开车不能喝酒,他正好当司机。
这家店离我们学校很近,有很多学生光顾,所以那家店宣传自己时经常带有“学术酒吧”的噱头。
然后,我和蒋峪就旁听了隔壁桌,一则特别好笑的对话。
我发现有一些人特别谦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经常称自己是某某职业学院的学生,等对面真这样以为,这些人就开始急了。
有必要吗?
这简直是用低自尊包装成的高自恋,试图摆出一副摆脱优绩主义的松弛,但掩盖不了内心在意得要死的傲慢。
我觉得学历只是一种证明,证明在某一阶段的某一赛道上,取得了应有的成就,但这无法定义一个人的人生。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被学历光环蛊惑,以为躲进去,就能得到被笼罩的温暖?
最近,我爸又喊我去申博,自从研一我们因为转博大吵一架后,他便耿耿于怀,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劝我去读博。
我的专业是管科,数据与复杂决策方向,以我的学历和专业,在对读博没有那么大执念的情况下,读完硕士,再出来找个工作,算是相当不错的一个出路了。
可我爸不明白。
他像一只上了发条的机器猫,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女博士”“女博士”“女博士”。
这可能吗?
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一种家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是懂一点但不多,又喜欢上蹿下跳、指手画脚的。
我爸是80后,1980年生人,本科学历,毕业于我们省最好的师范大学,他是吃时代红利远超个人能力的那一代大学生。
所以,我爸会对世界有一个特别错误的认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努力等于得到,得不到说明没努力。
我爸一直觉得自己在一众同龄人中里相当优秀,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如果忽略掉他的厂长爸爸和会计妈妈的话,他确实也算厉害。
但我爸抛得开这一切吗?他肯吗?
在我爸眼里,他是正式在编的老师,我阿姨是交够灵活社保年限的主妇,我弟是公费师范生,全家目前只剩下我没有“上岸”了。
我爸知道我没有考公考编的执着,所以他比我还要迫切地劝我读博,进而通过博士身份端上铁饭碗。
我只能说,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理想化了。读博不是一个我想不想的选择,而是一个我能不能读的问题。
其实在年初的时候,蒋峪也和我商量过这事。
在他眼里,我是一个性格很纯粹的人,非常适合做学术。再加上我读硕的年纪也很小,是一个劳动市场还允许继续上几年学的年龄,蒋峪便问我考不考虑读博。
因为他记得特别清楚,我在考研拟录取后对他说过,要是我财富自由了,我就到处读书,申请我喜欢的学校,做一辈子的学生等等。
蒋峪他当时还问我,财富自由了也要上学吗?
我特别坚定地告诉他:要!
所以蒋峪便一直记着,还和我分析了申海博还是读本校博士的利弊。
我们导师人还行,个人能力也相当强,不说他对学生特别好,但“还行”已经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我确实心动过,并且也深思熟虑过要不要争取我们导师读博的名额。但最后,我还是遵从现实情况,选择了就业。
我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否代表着我对学历的祛媚,我只知道,比起学历,我更迫切得到的,是一种有选择的人生。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