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花钿眉间春心暗许 雪落无声
满的鼻音。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沉静的眼眸初醒时水光潋滟,茫然地望着眼前恶作剧得逞、正笑得促狭的俊脸。
「夫君……?」他声音含糊,带着被吵醒的微嗔。
夏侯靖凑近,在他还泛着迷糊的眼皮上轻轻一吻,低笑道:「海棠春睡,其态慵懒娇憨,朕心甚悦,实不忍娘子独自沉眠,特邀共赏此景。」
这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凛夜这才彻底清醒,明白是他故意扰人清梦,无奈又好笑,困意却也被这番折腾驱散了大半。他索性也不睡了,靠着夏侯靖的胸膛,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閒话,享受这午后慵懒相依的时光。
阳光暖融,花香隐隐,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晚膳过后,暮色四合,西山行宫各处渐次点起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精緻的灯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夏侯靖屏退左右侍从,只留几名心腹远远守护,自己则牵着凛夜的手,沿着蜿蜒的迴廊,再次漫步走向那方隐秘的「海棠汤」。
与前夜不同,今夜池畔暖阁外准备得格外周全。除了惯常摆放的柔软浴袍、细棉布巾,还多了几隻精緻的锦缎小药包,整齐排列在白玉托盘上。药包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混合的干燥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心安神的草本香气——那是艾叶的温厚、柏子的清冽、合欢皮的宁神,还隐约有几片玫瑰与桂花,增添了几分甜暖。
「白日走了山路,又在听雨亭中久坐,怕你筋骨疲乏。」夏侯靖边说,边亲自解开药包,将里面的花草均匀撒入温热的池水中。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修长的手指在氤氲的热气中翻飞,彷佛不是在撒药,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热气蒸腾,很快将药香彻底激发出来。那香气与池畔海棠残存的甜香、山中夜露滋润过的草木气息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神宁静的氛围。池面飘着几瓣白日被风雨打落的淡粉色海棠,在热气中微微旋转,如同水上起舞的精灵。
两人如昨夜般褪去外袍,只着轻薄里衣入水。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药草的效力似乎透过皮肤缓缓渗入,舒缓着肌肉的细微酸胀。
凛夜舒服地轻嘆一声,放鬆地靠在池边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山石上,闭上眼。温泉水汽很快濡湿了他额前的碎髮,墨色长髮如海藻般在身后散开,在水面浮沉。他清瘦秀致的脸庞在氤氲水汽中泛着健康的红润,眼睫上凝着细小水珠,整个人如同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上等暖玉,莹润美好,让夏侯靖移不开眼。
夏侯靖并未像前夜那般立刻亲近,而是耐心地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线条优美的肩头。「转过来些,背对为夫。」他低声指示,声音因水汽而显得格外温润。
凛夜依言微微转身,将背部朝向夏侯靖。下一刻,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干燥的指腹,精准地贴上了他后颈与肩胛连接处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嗯……」猝不及防的按触让凛夜闷哼一声,那处正是他常年伏案批阅奏章最易僵硬酸痛的地方,彷佛一个小结,牢牢锁住了疲惫。
夏侯靖的力道恰到好处,时而用拇指指腹深深按压穴位,带来一阵酸麻胀痛后的舒畅;时而以掌心温热地揉捏紧绷的肌肉群,将那里的僵硬一点点化开。
「此处总是紧绷,」夏侯靖一边按,一边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太医说过多少次了,久坐伤身。往后在宫中,每三日也需这般按摩一回,不可大意。若为夫政务繁忙未能亲至,也会让太医署派专精此道的女官来伺候。」
他的手法娴熟老道,显然并非初次,且颇有章法。凛夜想起,在宫中时,夏侯靖也时常在他批阅奏章至深夜时,悄然来到身后,为他揉按肩颈。只是宫中环境总不如此刻私密放鬆,且常被突如其来的急报或朝臣求见打断。此刻,在温热药泉的辅助下,这按摩的效果更为显着,酸胀过后是汩汩暖流,顺着经络蔓延至四肢百骸。
「夫君……何时学的这些?」凛夜声音有些慵懒含糊,因舒适而微微瞇起眼。
「何须特意学?留心太医的手法,自己琢磨便会了。」夏侯靖答得轻描淡写,手指却精准地找到另一个穴位,缓缓施力,「总归是想让娘子少受些累。」
夏侯靖不再多言,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从肩颈到上臂,再到腰背两侧,一路向下,耐心而细緻地缓解每一处可能疲劳的肌肉。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却又能极好地控制力道,时而揉捏,时而推压,时而用指节顺着脊柱两侧缓缓刮下。药草香气缭绕,水波随着动作轻荡,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身体。暖阁内唯有夏侯靖沉稳的呼吸、偶尔的水声,以及凛夜逐渐放鬆后细微的、惬意的嘆息。
凛夜起初还能保持清醒,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侯靖说着白日山中所见的趣事。渐渐地,在温暖的泉水与舒适的按摩双重作用下,浑身筋骨鬆软如绵,意识也变得朦胧飘忽,眼皮越来越沉,竟似要睡去。
察觉到他身体愈发放软,靠在自己手上的重量增加,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夏侯靖停下动作,双手扶住他的腰侧,将人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只见凛夜双目半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