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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护卫忽然策马衝了出去---“殿下走!”

“阿朔!”轩辕泽咬紧牙,转身,不是往左,而是直奔断崖。身后有人显然没料到,“拦住他!”箭矢破风,第一支擦过耳侧,第二支钉入后肩——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前一推,马已经衝到崖边。

轩辕泽连人带马几乎同时失去支撑。最后一刻他鬆开缰绳,纵身跃了出去。

天地骤然翻转。风从耳边尖锐掠过,山、树、天空全部倒了过来。

他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至少崖底不是乱石,是一片湖。

晨光刚刚越过山脊,湖面像一块被藏在群山之中的碧玉,水面泛着淡金色的光。然后——轰!

半个时辰前,罗湖另一岸。

云戈蹲在火堆旁,把最后一根干枝折断丢进去。火星飞起来,在晨光里碎成一小片红。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衣,外罩一件灰蓝色半旧长袍,长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绾着,看起来像个进山采药的文士。

但他蹲着的时候,腰背仍然挺得很直,像一根随时可以弹起来的弦。

这几日在姬国王城,时间紧凑,两人几乎没有好好休息,从那茶馆离开,一路上为了避免追捕,两人几乎没阖眼一路赶到罗湖,离与风玄约定的时间提前大半日到达。

附近杳无人烟,湖背靠山崖,另外三面都是密林,确实是个难得能喘口气的地方。

“臣最后再说一次。”他侧过脸,声音不大不小。

华桑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骑装,长髮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颈项。正在解马背上的行囊,闻言头也没抬,“你刚刚已经说五次了。”

“六次。”

“有差?”

“自然有。”云戈神色认真得近乎无辜,“第五次是臣担心,第六次代表臣非常担心。”

华桑眼白了一下,索性不理他,抱着衣服往湖边走。

云戈又跟了两步。“陛下不能进林子。”

“知道。”

“不能离开湖边。”

“知道。”

“若听见陌生声响,先取剑。”

“知道。”

“有人靠近,不管是猎户、樵夫还是——”

华桑霍然转身,两人距离突然近得只剩半步。仰起头,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来,漂亮又迷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口,“云戈,你再说下去,天黑以前我们只能吃你。”

云戈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前的纤细手指,沉默了一息,竟慢慢笑了。他笑起来时眉眼弯着,像春风化开了冰面,略微俯身,声音压低,“桑桑若真要吃,臣倒很愿意——”

“……”

“滚!”华桑拾起一团干草丢过去。云戈偏头躲开,嘴角笑意终于咧开。

“遵旨。”

嘴上答得干脆。人却一步没走。

华桑抱臂看着他。

“还有事?”

云戈目光慢慢从她脸上落到怀裏那套干净衣物,又落回来。

替她将落到肩前的一缕髮丝拨到背后,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耳后。再从她微挑的眉梢到她微微鼓起的腮,看得很仔细,像在用力记住---记住这段时间每一分秒,那种滋味太甜蜜美好。

“湖水凉,别泡太久。”

“好。”华桑无奈的将头颅一点、一点。

“臣很快回来。”

华桑轻嘆看着他。“云戈---本王会武。”

“臣知道。”

“本王也会杀人。”

“臣更知道。”

“那你还看什么?”

云戈顿了一下。眼神安静得与方才玩笑完全不同。凝望着眼前在心里恋慕许久女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他的确舍不得离去,因为风玄他们快来了。

“再看一眼。”

“看完呢?”

“只能不舍离开。”

华桑心口一处软塌,嘴上却仍嫌弃。“云将军怎么变这么黏人。”

云戈笑着。“只黏妳。”

转身,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华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月白色背影消失在林木深处。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真是---黏人。”嘴上这么说,那笑却很久没散。

云戈走前,仍沿湖边绕了一圈。在三棵树上留下只有他们几人看得懂的刀痕,又在北侧石缝里塞进一小截红布——风玄若到,就能知道他们在这里。

做完这些,他才提着弓往林子里去。

湖水比想像中冷。华桑连日奔波,身上全是山路灰尘与汗味,进水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短剑就搁在岸边一块青石上,伸手便能摸到——她从来没有真正毫无防备的习惯,即使四下无人也是。

湖面水雾极淡。晨光落下来,她一头乌黑长髮湿漉漉披在背后,水珠沿着肩颈滑进湖中,在阳光下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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