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咸鱼扫花
的鲛珠给了别人,一不小心,终生受制于人。
他说:“长老说,这是无极宗的一场阴谋,你借出月下飞天镜,是为了加固不嗔剑的封印,我才是中计的那个人。长老劝我立即拿回鲛珠,我不想,我的鲛珠在你体内,你就不得不对我负责了。”
昭栗惊叹,真是好手段啊。
鲛人的潮汛期只有伴侣和鲛珠可以缓解,他把鲛珠给她,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他说:“无极宗和沧海的干戈无法化解,我只想带你走,那时候还没想好去哪里,就已经先去了朝歌,他们都不让我见你,还要剖我的鲛珠。没想到再次见到你,是你在万剑阵下的背影,你死在了我面前。”
昭栗垂下了眼眸。
即便见到,她那时候也不会跟他走的,她不可能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她的亲人朋友都很重要。
他说:“这些年里,我每一日每一夜,都幻想你的死亡是假的,幻想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微笑,哪怕是梦也好。可事实就是,你连一场梦都不愿意施舍给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实在抱歉,让你遇见一个这么差劲的我。”
他利用过她没错,但他也救过她,喜欢和算计早就已纠葛不清。
昭栗弯起眼眸,冲他浅浅微笑:“我这么宽容大度,当然会原谅你。”
不知不觉,书架上的海螺越来越多。
秋浦有一尊地藏王菩萨像。
九华山下,梵音不绝。
昭栗犹豫道:“镜迟,你别上山了吧,我有点害怕。”
镜迟要上山,她就得跟着上山,然而九华山佛光普照,她这种鬼魂自然避之不及,怎么敢上山?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同理,佛光照不到她身上。
暮色渐晚,镜迟逆着下山的人流,一步一步踩着石梯,走上山。
他曾不屑地说“事在人为,不信神佛”,而今自食恶果,穷尽一切也无法找到那个人。
月光明亮如洗。
地藏王菩萨的巨大雕塑前,比少年膝盖先落下的,是一颗晶莹透润的珍珠。
昭栗一怔。
他在哭。
少年低垂着头,泪珠顺着鼻梁滑落,在鼻间停顿一瞬,落在半空化作洁白无瑕的珍珠,坠在空荡的地面,孤独地跳个不停。
清脆的旋律,一下一下敲打着昭栗的心。
镜迟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眼泪的由来,只是在见到低眉菩萨的刹那,这么多年压抑的情绪瞬间毫无保留地迸发。
他甚至是在听见珍珠坠地的脆音后,才意识到自己掉了眼泪。
少年双手合十,虔诚三拜:“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弟子镜迟走投无路,求我佛大发慈悲,为弟子指点迷津。”
昭栗也跟着拜了三拜,祈求神佛听见镜迟的祈愿。
蓝衣少年仰望着佛像的面容。
漆黑的夜里,佛像周身光芒万丈,眼神慈爱无比。
昭栗害怕佛光,惊慌地捂住了眼睛,佛光却没有伤害她分毫。
菩萨将右手移到少年额心,轻轻一点,微笑问:“你想要什么?”
镜迟喉头哽咽,低声道:“唯愿,再与昭栗相见。”
“你会再与她相见的。”菩萨说。
佛光迅速退去,散成无数个细小光点,温柔地聚在昭栗身上。
昭栗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从透明变得真实可见。
她看见,那双平日深邃漂亮的灰蓝色眼眸,聚焦于她脸上时,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昭栗尝试着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镜迟怔怔地盯着她,片刻也不肯移开眼睛,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镜迟。”昭栗轻轻地唤他。
这声音像是提醒音,少年心中猛地一颤,随即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她在这里。
她就在自己面前,不是别人变出的幻想,是他找了百年的少女,是他日思夜想,痛苦折磨的百年。
“我……”昭栗刚开口,便发现双手又开始消散。
竟然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