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青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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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自言自语:“我无心追问你这半年究竟在忙什么,但有一点你要记得,不管今上有多特殊,她终究还是天子。”

一月开始试举,放榜时已是二月初。

放榜之日,礼部通常于清晨在南院东墙张榜。为防有人毁坏名榜,一般先挂虚榜,稍后再出正榜。正式放榜时又会有人高唱及第者名姓。及第的进士还会在稍后收到有主司亲押的金花榜帖。

放榜前几日,坊间就开始有各种消息流传。等待放榜的这一夜,没几个举子能安然入睡,几乎个个愁肠百结,只待晓鼓一响、各坊开启,就要前往礼部听榜。

丁莹暂居的里坊距离南省稍远,且她觉得早到晚到并不会对结果产生什么影响,便没有赶得很急切,出门后也是信步而行。走到半路时,她甚至还悠哉游哉地回想起前几日出游时,几位朋友关于萧述和崔景温谁能夺得榜头的争论。

按时下习俗,未及第的举子为了沾取来年好运,常在张榜后向状首索要未及第时穿过的衣衫。不过这些年追索之人越来越多,榜首的衣服尽数拿出也不够,一件衣物倒要好些人来分。前几年还出过一次举子在榜下哄抢榜头衣衫,结果将一件外衣撕成片缕的事。丁莹记得友人们起初还在争论夺魁人选,聊到后来却将争议抛诸脑后,商议起索拿状头衣物的办法。最终的方案似乎是准备兵分两路埋伏在崔、萧二人看榜路上,提前夺取他们身上衫袍,再视结果分裁衣衫。

胡思乱想中,礼部的墙院逐渐显现。虽然还未走近,丁莹已遥遥望见南院东墙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可不等她细看,就听见人群一片喧哗,想是春榜已出。丁莹微微振奋,也加快了脚步,同时扫视人群,寻找友人身影。可她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梁月音、邓游等熟人的踪迹。她微觉奇怪,难道他们几个真去埋伏萧述和崔景温了?

她正想挤到前面看榜,却突然被人捉住了手腕。那人抓她手腕的同时又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又有一人从背后推搡,两人合力将她弄进了附近的巷道。

怎么回事?丁莹晕头转向,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劫匪不成?好在那两人将她拽进小巷后即便松手,似乎并非歹人。丁莹定睛一看,捉她手腕的是梁月音,推她背的却是邓游。

两人放开丁莹后,邓游又将头探出巷道,确认四下无人,才又缩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吗?”丁莹见二人面色颇为凝重,关切地问道。

“你出门时可曾多带几件衣衫?”梁月音严肃地问。

丁莹摇头:“不曾。”

来看榜而已,有什么必要多带衣服?

梁月音和邓游互相看了一眼。梁月音掏出一条巾帕递给丁莹:“我们看看情况。要是形势不对,你就把脸挡上,我们护着你先回去,免得你今日被人撕碎。”

丁莹不解:“这是为何?”

梁月音认真盯了她一阵,忽然露齿一笑:“知道这次的状首是谁吗?”

丁莹再次摇头:“我还未得见名榜。是萧述还是崔景温?”

他二人如此神秘,难道是想拉自己入伙打劫状头?

“都不是。”

丁莹困惑了:“那是谁?”今年赴举的人里应该没有谁能在名气上抗衡这两人了吧?

“傻子,”梁月音笑容愈发灿烂,在丁莹肩上猛拍一掌,“是你啊!”

“丁莹?状首?”御案后的皇帝圣心大悦,“好好好!”

按惯例,春榜前五名的试卷会进呈皇帝御览。呈进时皇帝得知本次春闱不但有女子及第,其中一人更是今年的榜头,只觉憋了三年的闷气一扫而空,连声叫好,又将谢妍褒奖一番。

“位居榜首凭的是她自己的才华,臣不敢居功。”谢妍笑道。

“朕听闻萧述、崔景温亦甚出色。她这状头可能服众?”皇帝略有担忧。

“单论辞藻声律,三人其实难分高下,”谢妍回答,“不过崔景温经义稍弱,萧述所作《河赋》,结尾处文气略竭,不及丁篇词义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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