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半爻
果你不介意,我想打他一顿。所以你得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我比较好衡量多少拳合适。”
对喜欢的人直言“我要揍你爸”,除了许夏临这世上没几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唐斯揉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背,斜他一眼,几次开口,话到嘴边又作罢,最后重重地啧了声,度轻描淡写的态度给童年做总结:
“我小时候被绑架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吗。唐顿,也就是我爸,他急匆匆地从美国赶回来并不是在意我的安危。他有一位很重要的客户对我有兴趣,说是会去看我的演出,他想借我牵线搭桥。”
“警察把我救出来,送回家之后,他在家里大发雷霆,指责我做事不分轻重,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公司重要客户被竞争对手抢走。”
“离谱吧?妈的别说你,我自己讲这段都觉得离谱。”
“我喜欢小提琴,老天爷也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跟小提琴是双向奔赴,是跨越人类和器物的纯爱关系。至于能不能在这行出名,不怕你觉得我装逼,你三哥哥我就没在乎过虚名。”
“我之所以会接受各种演出邀请,是因为我以为这样做能让唐顿为我感到骄傲。那时我还太小,不知道书上写的父爱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并不是所有孩子都有机会得到。反正我没有,我哥和我弟都没有。”
“在唐顿看来,‘培养儿子’等于一种‘生意的手段’,比起我这个亲儿子的生死,他更在意生意的成败。我不理解,为什么我国法律不允许断绝父子关系,不然他早不是我爸了。”
“后来我就绝食,撒泼打滚,反正不愿意再上台,我看他拿我有什么办法。话虽如此,在他那种人面前以死相逼的我多少有点班门弄斧,他认定我不敢,或者说敢也没关系,死了我一个他还有三个儿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也真的不敢,所以还是会被唐顿强行带去生意场和私人聚会,不定时来一手才艺表演。”
“我无法拒绝,我不像大哥,我没有独立的能力,说直白些,唐顿随时能把我从人间推到到地狱。他总说唐家不留废物,废物就该送去焚化处理,得亏他还保留了一丝拉人性,让我苟活到二十四岁。”
“我跟小提琴就像是七年之痒的夫妻,我对她又爱又恨,离是不会离的,可每次见到她就会想起唐顿的所作所为,心里膈应。就在前几天,恭年你不认识,算是我未过门的大嫂,他介绍了一个学生给我,说是很有天赋,她父亲希望我能够好好培养她。我给那孩子上了几节课,有钱人家的千金,平日里娇气得不行,一拿起琴就不怕苦不怕累,手上水泡破了都忍着不吭声。”
说到这里,唐斯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继续道:“小丫头贼犟,跟她那渣字当头的爹不像,倒是像我小时候。我看着那丫头练琴的身影,忽然就想开了。小提琴是我的糟糠之妻,唐顿操蛋是唐顿的事,我无辜的妻不该被殃及。现在再让我登台是不可能了,我也没那个想法,但是当老师还挺有意思的,我可能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听话的好儿子,但我知道怎么当一个好老师。”
唐斯的自叙从中途开始偏离最初的主题,许夏临没有出言打断,只静静地听着,直到唐斯意识到自己的说了太多多余的话,干咳几声,生硬又不协调地闭嘴收声。
许夏临板着张黑脸,紧闭嘴不发表评价,这让唐斯感到不自在,他踢了许夏临一脚:“三哥哥说得口干舌燥,你给点反应。”
“我决定了,”许夏临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但唐斯却能觉察到其中差别和微妙,许夏临目光锋锐,面上再平静,没能藏住眼里怒火,“我跟你结婚后,绝不会喊他一声爸。”
唐斯一怔,随即表情像吃了九转大肠:“滚蛋。”
第90章 第九十章也不知道取啥名
人体的生物钟是个神奇又不讲道理的东西,唐非就像住在时钟里的布谷鸟,不论晚上怎么熬大夜,到了早上八点整准时睁开双眼。他先是迷迷糊糊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用手把挡住脸的头发往后梳。手感跟平时有所不同,一下顺到底,发丝纷纷从指缝滑落,重新簇着脸,唐非这才想起自己剪了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