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流光照月
林敬心下了然,这是不杀的意思了。
晨光微熹。冰冷的粉尘在日光下漂浮,房内萦绕着一股血腥气。
不远处似有一道脚步,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国师勉强抬了抬眼,他双腿被尖锥穿透,衣袍上的鲜血干涸成黑色,袍下是两个血洞。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道玄色的袍角。他没再往上看,转而沉沉将双目闭上。
曲闻昭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便有人一把拉起地上的人,朝这边拖来。
紧接着一盆冷水自国师头顶灌下,他乜着眼,不知盯着何处,只是整个人瞧着似是清醒了些。
殿门合上,四周只留有几名佩刀近侍。
“今日孤来,是为请教国师一个问题。”
国师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如沉石般,他闭着眼,“陛下……有何问题?竟也需请教臣么?”
“孤只是好奇,这世上可有魂穿之术?”
国师沉默片刻, 沾了水的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他似被勾起几分兴趣, “魂穿?”
“臣早年出行西域,倒听人说过,人生在世,皆有一颗命星。若一个人,命格有缺,待时机到了, 便会以一种异常之径补回。”
“命格有缺?”
国师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便如陛下这般, 天煞孤星, 刑克六亲。注定无情, 无爱,也不会有人爱你。岂非可悲?”
曲闻昭指腹轻轻摩挲着椅柄,凤眸微挑,不见喜怒。
“魂穿之法,也不过是借另一身体之命格,补足残缺,可借这种方式得来的,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椅上的人终于垂下了眸,他盯着地上的人, 许久, 似是轻笑了声, 却让人不寒而栗。
“孤今日来,是寻破解之法。只是国师似乎上了年纪,看来得用些法子, 帮国师回忆回忆。”
他冰冷的目光移向身侧,起身离开。殿门推开,身后传来惨叫。
如同一只破锣,被锋锐刺出尖声。
胡禄总觉陛下不会无故问起此事,他担忧了一路,待回了宫,确定周遭无人,方壮着胆子试探:“奴婢可否斗胆问一句,陛下……可是遇着危险了?”
曲闻昭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他抬手倒了杯茶,神色平淡,大致提了句经过。却是把胡禄惊震在原地。
这件事自谁口中说出,他都会以为这人戏耍于他,可偏偏是由陛下口中说出的。最不可能在正事上同他开玩笑的人。
那些怪力乱神之事,他向来是将信将疑。此刻却有些颠覆了,他仍是不死心,觑了眼陛下神色。
陛下提及此事时,面上不见悲喜,也无慌乱,反倒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之事。先前从国师那儿带来的冰寒之气,不知何时竟也融散了。
先前陛下同公主间的那些事,突然变得顺当起来。
那二人岂不是日日睡在一块,便连沐浴……?
胡禄后知后觉,心下了然,难怪陛下这会不慌不忙的,保不齐还……
他唇角抽了下,待要偷偷再看,不想几番动作早已被曲闻昭察觉。他这次抬头,上边一道目光冷冷扫了下来。他脖子一僵,忙低下头不敢再想。
此事不可声张,宫内也暗中招揽过不少奇人异事,无一不是酒囊饭袋。
今日国师说的也不过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未能给出解决之法。
纸包不住火,若是迟迟无法解决,怕是麻烦了。胡禄担忧起来,“陛下,若无破解之法,可如何是好?”
曲闻昭未说话。正好林敬从外边进来。
曲闻昭面上无半分焦急。他面色平淡,仿佛出意外的不是他一般,对着林敬提起另一件事:“人找到了么?”
林敬单膝跪下:“属下无能。”
“自去领十鞭。”
“是。”
安玥用过午膳,清栀陪着她在御花园散步,走到一半,安玥觉得脚边传来异样,一低头,方看清是一枚纸团。
清栀反应过来,将那枚纸团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