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 君绾1111
药房内只剩下神日澪破碎而压抑的喘息声。
蝴蝶忍拿起那卷绷带,动作利落地开始包扎。她先用干净的纱布垫在伤口最深处,然后一圈一圈,用力而紧密地将绷带缠绕上去。
她的动作恢复了医者的精准和效率,但每一次用力勒紧绷带、固定纱布时,都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愤怒和后怕都勒进这层层的束缚里。
“好了。”蝴蝶忍剪断绷带,打好结,声音冰冷依旧,但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显得有些疲惫和沙哑。她退开一步,看着被白色绷带紧紧包裹、终于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神日澪。
神日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沾着汗水和血渍。破碎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抽动。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似乎被刚才的剧痛彻底打碎,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脆弱的底色。
蝴蝶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痛苦和虚弱淹没的少女。谁还记得,她还不到14岁,是年龄最小的柱,却打破了鬼杀队从未斩杀过上弦的历史。
柱是顶天立地的柱,弦是崩断即换的弦。
药房里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依旧浓烈,但那份狂暴的怒火,在神日澪这从未有过的脆弱姿态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消散了,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酸涩的疲惫和后怕,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骂她?想嘲讽她活该?还是想…问一句“疼不疼”?或者…那句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别死”?
最终,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蝴蝶忍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神日澪,走向那堆被她粗暴翻出来的药品和器具。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紫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手,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风暴在她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端起那些盛满染血棉纱、空药瓶和冰冷银器的托盘,转身就走。她看也不看神日澪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层层包裹的刺眼白色,仿佛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混合着后怕和无名火的岩浆又会翻涌上来。
紫色的长发随着她决绝的转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步踏在木地板上都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回响,朝着门口的方向。
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充满她最厌恶的血腥气味的地方。
离开这个让她失控、让她恐惧、让她心口像被毒藤死死绞住的……笨蛋!
脚步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忍。”
一个声音,极其轻微,带着重伤后的气若游丝,却又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缠住了蝴蝶忍的脚踝。
声音来自她身后。
蝴蝶忍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脊背瞬间绷得更紧,如同一块即将碎裂的冰。她没有回头,端着托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节挤压着冰冷的白瓷边缘,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神日澪依旧靠在那张冰冷的治疗椅上,闭着眼。失血过多和剧痛带来的巨大消耗,让她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白瓷人偶。
冷汗浸透的鬓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只有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随着她破碎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右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不知何时,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指尖,带着失血后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蝴蝶忍垂落在身侧、被药液和血渍微微濡湿了一角的衣袂。
那一点冰凉而微弱的触碰,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布料,狠狠击中了蝴蝶忍紧绷的神经!她端着托盘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转过身!
“别走…” 神日澪的声音更轻了,如同叹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示弱的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艰难地挤出来,“…陪我一会。”
那声音里没有命令,没有平日的冷静,只有一种被剧痛和虚弱剥离了所有外壳后、赤裸裸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像暴风雨后蜷缩在冰冷巢穴里、浑身湿透的小兽,发出的微弱呜咽。
蝴蝶忍的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凉颤抖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生疼!
那滔天的怒火、冰冷的斥责、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在这份突如其来的、脆弱到极致的挽留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种酸涩的、带着尖锐痛楚的茫然和后怕。
她依旧背对着神日澪,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端着托盘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里面冰冷的银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衣角那一点微弱的拉扯力,那么轻,却又那么固执。也能听到身后那人努力压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