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云落青衫
萧燃:回禀殿下,这些刺客身上没有任何纹身标记,但他们用的弯刀,乃是南旻那边兵士惯用的兵器,刀法也极其相似。且南旻皇族,惯用袖箭。若真是南旻所为,他们应该是想要我朝生出内乱,趁机攻破边关。
这个理由太过合理。
萧燃又道: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南旻,不过属下觉得,太过明显的线索不能轻信。
幕后主使想要将一切伪装成南旻所为,并不困难。
现下所有刺客身亡,唯一的突破口在元祁身上。
元婧雪:元祁醒了吗?
萧燃摇头:她深陷恶魇,一直未曾清醒,御医们也束手无策。
那便是所有线索都断了。
元祁刺出的银簪上也查不出什么,若真有毒,大概毒药已经融入晏云缇的体内,这才致使她高烧不退。
元婧雪看着晏云缇烧得通红的面颊,眸色微冷:继续去审。明日一早将御船上的所有人押回大理寺,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萧燃领命退下。
那边锦似匆匆进来,低首在珠帘外轻声道:殿下,陛下来了,已进了主殿。
元婧雪一早料到母皇会来,所以她让人将晏云缇送入侧殿。
如今寝殿内外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得不到一丝消息,但真实的情况不能瞒着母皇,元婧雪早已派人去将实情道出。
高烧中的晏云缇哪里知道皇帝来了这件事,她只知道元婧雪要走,攥着元婧雪的手,委屈的眼睫泪湿,嘴里还低喃着不许走。
侍女和锦似背过身去。
元婧雪低下身,在晏云缇的耳边轻声哄着:乖,我就走一会儿,很快就回来陪你,我们阿云最听话了,对不对?一边哄着一边试着把手拽出来,像是听懂了,晏云缇松了点力道,元婧雪趁机将手抽出来,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去正殿。
元婧雪踏入正殿侧室,低身行礼:儿臣参见母皇。
一身玄赤御袍的陛下站在软榻前,垂眸看着榻上那只不敢动弹的白兔,闻声问道:朕倒不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柔弱之物了?
元婧雪声音平稳:这是儿臣在林中狩猎偶然所得,试着放生,可它不肯离去,便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弯腰将那只白兔抱到怀中,抚摸着白兔瑟瑟发抖的脊背,转身看向元婧雪,你没受伤便是万幸,听说那晏家姑娘起了高烧,人还没醒?
是,元婧雪无一隐瞒,刺伤她的银簪上可能沾了毒,如今查不清毒药成分,只能一碗碗退烧的药喂下去,看她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皇帝:晏峤为国镇守南境,她唯一的女儿还是要救的,让御医们一起想想办法,不能让她出事。
元婧雪:儿臣明白。
皇帝朝前两步,将怀中白兔递给元婧雪,你既喜爱这白兔,那就好好养着。那晏家姑娘与你甚是有缘,两次救你,你多顾着她些也是应该的。
元婧雪接过白兔,白兔一到她怀中,立刻把脸埋进她怀里,不敢面对皇帝。
元婧雪接过话:不瞒母皇,如今她高烧起来,正好让儿臣有借口能装病一番。如此一来,前往东州才能不打草惊蛇,肃清毒蛇。
现在唯有徐郁青能进寝殿诊治,对外说的是长公主高烧不退,之后病上一两月更是顺理成章。
皇帝听她如此说,神色舒缓下来:你有分寸便好。那些刺客胆大妄为,你尽管去查,不管查到谁,都有母皇为你做主。
儿臣谢过母皇。元婧雪低身要谢。
皇帝上前扶住她,母女之间哪来的道谢?之后东州一行更要小心万分,朕等着你从东州安然归来。
元婧雪:儿臣明白,定不会让母皇失望。
皇帝离去,锦似上前近身道:殿下,陛下这是知道什么了吗?
从前陛下是最不喜长公主养小宠的,今日话中又处处点着晏云缇,锦似能听出不对劲。
元婧雪自然更明白母皇的用意,她将白兔放回软榻上,眸中神色平静,母皇要是想知道什么,无人能瞒得过。找两个人好生照顾阿软,不要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
是。锦似转身出去找侍女来照顾阿软。
元婧雪回到侧殿,才走这么一会儿,晏云缇似更痛苦了些,眉间皱紧一刻松不开。
徐郁青建议道:或许用酒擦身,能帮晏姑娘降温。
元婧雪:去准备吧。
盛满酒的银盘和干净的帕子被端进来,身侧的侍女要近前伺候。
元婧雪拿起帕子浸入酒液中,出去守着。
侍女不敢有一丝迟疑,转身退出侧殿。
内室再无旁人,元婧雪掀开被子,将晏云缇身上的里衣解开,用浸酒的帕子帮她细细擦着身子。
这个是体力活,本该让侍女去做,可元婧雪不想让她们看到晏云缇左肩上的牙印。
晏云缇左肩上的伤口早已痊愈,只是那咬过的牙印仍留着,看得出根本没有涂祛疤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