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云落青衫
元婧雪沉默下去,她不想说话了,只觉得疲累。
柏微见状,小心将白兔阿软放到床上,殿下,你不进食,它也不肯进食,殿下不如陪它用一些吧?
元婧雪眼睫颤动,她的视线终于有了聚焦之处,缓缓抱起那只白兔,良久道:好。
元殷玉见她肯进食,又松一口气,看着元婧雪将一碗粥喝完,有心劝她多吃些,想了想终究没劝,扶着她躺下,既然累那就多歇几日,你母皇那边,有姑母在,不必忧心。
元婧雪闭上眼,藏在被下的手握紧那支玉簪,不回一句话。
元殷玉心中叹气,帮她盖好被子,走出寝殿,看向等在外面的萧燃,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如实和我说清楚,来日即便长公主有罪责,也有我担着。
萧燃先前只说是陛下和长公主生了些矛盾,元殷玉本是不欲多问的,可如今见元婧雪这幅模样,想到宁漪临终前的嘱托,愈发做不到视而不见。
等听完萧燃的话,元殷玉静立半晌,叹息:何苦呢。
上一辈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要让下一辈还这么难呢?
元殷玉往外走,她身侧的侍女问道:郡主要去哪里?
进宫吧。元殷玉声音沉沉地道。
已是深夜,本是不能进宫的,但皇帝心忧长公主的病情,所以一早让人守在宫门前,一看到长裕郡主下马车,立刻迎上前去。
皇帝尚未入睡,坐在窗前看着折子。
元殷玉进殿行礼。
皇帝放下折子,问她:婧雪怎么样了?
元殷玉抬头看她,皇姐想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皇帝目光沉沉,真话。
元殷玉轻声说出两个字:不好。
皇帝神色微变:如何不好?
元殷玉:她身上的病或许能好,但心上的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皇帝猜到她的来意,神色冷了些,你也觉得朕做错了。
元殷玉轻叹,明知有些话不该说,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皇姐,你若看到今日婧雪醒来的模样,便会明白她如今,像极了当年的宁漪。
第79章 挣脱醒悟
皇帝目光微动,念头未改:现在痛一时,总比以后时时痛要好。
元殷玉不赞同:可是皇姐怎么知道她们未来一定会痛苦呢?
元殷玉坐在皇帝的对面,看到皇帝两鬓的白发,语气缓柔:我明白,皇姐放不下皇嫂的事,想要为婧雪筹谋得更多一些。可是,民间也有句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上一辈的波折未必会降临到下一辈的身上。她们的路,该让她们自己去走,这也是皇嫂临终前的遗愿。
皇帝看向窗外的寂月,沉默片刻,朕记得,当年她走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婧雪活得松快些。
皇帝的回忆被一层层拨开,她语气沉缓:当年朕为坐上这个位置负了与她一生一双人的约定,后来她住入这座皇城中日渐消沉,最后的日子也只是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花。她不想留在这里,朕一直知道,可朕,做不到放手,最终是我将她逼死在这里。
这是皇帝一直不愿说出的话,她用皇后的位置锁住宁漪一辈子,最后也没真的将人留住。
阿玉,朕不是真的想要逼她。皇帝语气怅然,她今日亲眼见到长女吐血昏迷的样子,那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她疼她怜她,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可最后呢,就像当年对宁漪那样,将她们唯一的女儿也逼到那般境地。
宁漪最后是什么样的,她记得很清楚,消沉索寞,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难道,朕真的做错了吗?皇帝看着那一轮明月,不知是在问谁。
元殷玉静默许久,才开口道:皇姐,或许你也被困住了。被困在,往事里。
皇帝听见这句话,带着些许自嘲道:是啊,我也被困住了。夺位之路走得太辛苦,最亲近的弟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友情亲情爱情,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可或许,她们的女儿可以不必如此。
皇帝终于看向元殷玉:让她好生养病,有什么话,等病好了,亲自来跟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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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婧雪只睡三个时辰便醒来,一直被压制的雨露期突然爆发,体内的寒气席卷而来,颈后腺体灼热滚烫,她的神智在清醒与昏沉间徘徊,唯一记得的事就是攥住那支紫玉簪,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
宣大夫不能为殿下施针吗?这般苦熬怎么行?锦似站在殿外着急地问道。
宣曦摇头,也是无奈:殿下如今体质正虚,而雨露期时腺体更是脆弱,此时下针只会适得其反。我先前已经将殿下体内毒素控制住,这次毒发虽然痛苦,但熬过去就可以开始解毒了。
那我去找晏姑娘,让她来帮殿下。锦似急到失去理智。
柏微赶紧拽住她,殿下先前已经吩咐过不准我们乱来,昨日已是那般情境,即便你去,她也未必肯来的。
殿内,坤泽的信香充斥着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