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北行
骤然间围得萧弦退无可退,十五岁的她惊奇发现,自己手里还有剑。
当父亲笑脸盈盈地领着未婚夫一家紧逼她时,她几乎是目眦尽裂,毫不犹豫地将利刃挥舞起来。异禀的天赋伴着血光乍现,令在场所有人信服她传闻中与年龄不符的强大。人群在她的寒芒下四处逃窜。寒茫突刺到任何企图靠近萧弦的人的身上,绽开一朵朵血花,花开的地方包括她的父亲,且不限于那个比她大八岁,还想着用武力逼她屈服的未婚夫。
“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萧弦紧握着剑,痛喊,势必要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未婚夫被刺中受伤,捂着流血的伤□□道:“疯子!你的女儿是个疯女人!”
“拿下她,一定要拿下她!”
一场大闹以多人受伤收场,婚约俱毁,萧父用女儿去换的利益即刻破碎。萧弦被软禁。而上天这场苦心的安排,让她还以为苦尽之后会有甘来,柳暗花明处终有一村。软禁半月后,萧父将她放出,表情严肃但言语间已不再计较她的过失,并请出一位魁梧壮硕的高人来,说要让她拜其为师,之后继续教她习武。
“那…你拜他为师了吗?”杜可一问。
“嗯,他也是我为何十年间进步神速的根源。”
萧弦继续讲到,此人身高九尺,体宽脸窄似坚盾,面色铁青,肌肉刚硬如玄铁。
起初,萧弦不愿再信任父亲,恐又被害,但因想要解除软禁继续习武,而不得已答应下来。哪知此人根本不是什么良师,刚开始学艺时,从未教过萧弦半招,每日只是冒切磋之名放肆地殴打她。他剑招凌厉堪比霹雳,几度令萧弦在面对他时,连剑都不敢拿起来。
杜可一立刻打断萧弦问:“所以你身上的剑伤…”
“对,就是他留下来的。”
“渐渐我也能明白这就是他们合谋折煞我,相比摆明了禁止我习武,让我对习武产生恐惧之后再主动放弃,更加诛心。”
说到此 ,萧弦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杜可一心脏也跟着紧缩,倒吸一口凉气。她以为自己经历的事情已足够恶毒,但相比起萧弦生父的毒辣卑鄙,那些人都算善良的了。
“可我不服气,我决不服,我依然捡起我的剑,再拿上我的刀。”
“日复一日的挑战,我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拜师半载后的某日黄昏,萧弦再次被逼入绝境,师傅的剑锋自下往上划开一条血痕,直抵住她的喉咙。萧弦咽着血沫想,不如就此战死吧,不消再待在这个炎凉的家。自及笈那次抗婚大闹之后,她主动疏离了外界,整日都泡在残酷的搏杀之中。所幸外界也接纳了她的疏离,弃她如遗迹,帮助她养成了愈发清冷的性格。
而母亲只能为她流泪,亲自给她疗伤,夜夜拥她入怀。少女时期的萧弦,从母亲瓷质精美的脸上,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力与痛苦。
“…弦儿,都怪我无用。”
“不!不是的…弦儿不怪母亲……”因为母亲还会拥抱我入怀。
渐渐地,萧弦开始极少露面示人,只与为数不多的几个从小一块长大的门人,也就是现在的心腹交往。除此之外,她几乎不再与人交口,因为无话可说。他们不能解她被驱逐的悲痛,无法体味她美好的生命被近亲构陷而夭折的苦涩。
但她无论如何也打不死,嚼不烂,看着她咬紧嘴唇,极度倔强的眼神,师傅收起了他的剑,行礼,对她表示佩服。
从今往后,他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精密武学,倾囊相授,对外则称萧弦仍未屈服,他一定会等到彻底击垮萧弦为止。为了让萧弦在他走后能继续习武,他在离开之前,对萧父保证萧弦已经再无进步的可能,性格也愈发孤僻怪异了,并建议他最好不要去打扰萧弦,就让她沉溺于天资被废的痛苦之中,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