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时不可兮ke
栖悦猛地抬头。
“嗯。”宁辞点头,没必要再隐瞒,“其实机长在飞行前需对乘机证件、客舱安全等进行例行检查,这包括核对乘客身份信息。”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顾栖悦明白了,“我每次在你飞机上,你都知道?!”
“知道,”宁辞嘴角泛起温柔笑意,“所以每次,我都会多说一遍机长广播。”
信息量太大,顾栖悦需要时间消化。
她捋了捋:“那第一次,我从巴塞罗那回国那次,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广播的时候,那时候你还不是机长”
宁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对,那时候我还只是副驾驶,特意请求机长,让我来广播。”
当她在旅客名单看到熟悉名字时,想起了很多年前,挂满包子的自行车突然失控,顾栖悦摔倒时,她也是这样心跳失控。
原来有些条件反射,跨越十二年依然生效。
中英文,她一共播了四遍,宁辞想或许对方能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她在守护着她的安全。
那天起,她更加刻苦训练,只想用最短时间成为机长,这样如果下次顾栖悦乘坐她的飞机,她就可以不用请求而直接拿起话筒。
“一遍,两遍,为你再一遍。”
重逢时,她在飞行日志上写:“愿您每一次起落平安,愿你……”
省略号后面,是一架小小的纸飞机。
如果可以,那句没写完的话可以是:“愿你回到我身边。”
顾栖悦不知道,那是她写给十七岁的自己,迟到十二年的回信。
是悬停十二年来,未降落的告白。
所有顾栖悦以为的巧合和命中注定,是宁辞的默默呼应与配合,是因为她也同样思念着自己,也在努力朝自己靠近。
那次广播,不仅仅是救了她,也是宁辞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把她从黯淡绝望的人生中,连根拔起。
“所以那个纸飞机,”顾栖悦如梦初醒,亟待确认,“真的是画给我的?”
“是,只有你有。”
顾栖悦没有痴心妄想,所有的忐忑、猜测,在这一刻都有了落点。
“所以,顾栖悦,从来就不只是你在走向我,”宁辞一字一句对她说,“我也在努力走向你。”
泪水决堤,顾栖悦上前一步,不需要再确认了,这些年,她一直被爱着,被宁辞小心翼翼爱着。
她紧紧抱住宁辞,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宁辞,谢谢你,原来你一直都在。”
只是她从未敢去相信。
宁辞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我好像和你说过,我很长情。”
那个站在津河桥边、因为不会游泳而不肯坐在石栏上的女生,对她伸出小拇指,许下过承诺。
她趴在宁辞颈窝,又哭又笑,温热的气息和那时一样磨人。
宁辞右手勾住顾栖悦的小拇指,将那个多年前在桥头许下、几乎要风化泛黄的承诺,重新勾连,加印清晰。
“我记得。”顾栖悦伸出小指。
情绪稍缓,顾栖悦问出了那个盘旋十二年的问题:“那当初,你是因为要逃避我对你的喜欢,才离开的津县么?”
宁辞摇了摇头:“不是,和你没关系。”
“那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顾栖悦捧着宁辞的脸,眼眸黑得发亮,凄恻恳求问,“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做呢?”
她迫不及待等待一个答案,解救自己囚禁了十几年的妄念。
“是因为我无法面对外婆。”
“外婆?”顾栖悦抬头。
(高中)
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初吻后的两个女孩在辗转反侧中见天光大白,第二天是周六,顾栖悦不需要面对宁辞,宁辞也不需要面对顾栖悦。
宁辞恹恹地坐在天井,看着青砖缝隙里的青苔发呆,外婆摇着蒲扇出来,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小辞,怎么了?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