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o章 时不可兮ke
身边,打开盖子,将筷子递到她手里。宁辞抬眼看向她,女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捧着饭菜,眼神温和而坚定。宁辞只好接过,机械地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
津县尚未全面推行火葬,仍保留土葬习俗,仪式隆重。
鞭炮一响,沉重的红棺材被抬了进来,舅妈哭天抢地。宁辞惊讶地发现,那个黑衣服的女人竟然也在送葬的队伍里,而且和他们一样披麻戴孝,头顶戴着白色麻布。
舅舅捧着外婆的遗像走在最前,送葬队伍沿着小城熟悉的街道走了很远。沿路的居民纷纷站在门口送别,有老人抹着眼泪,而小孩们则很开心,因为队伍里的人会从篮子里往路边扔果子、糖。
小孩不觉得死亡是坏事,因为他们可以捡到好吃的。
宁辞看着这些小孩,想起了卢小妹,她那时就和这些孩子没什么差别,如今她终于共情了同学的心绪。
把外婆送到山上,下葬,立碑。
碑立起来后,人和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一切结束,宁辞被带到舅舅家。那个女人意外地还在,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幽灵。宁辞有一瞬间的错觉,在她身上看到了妈妈照片里的影子,但很快,她觉得自己是跪久了,糊涂了。
舅妈在登记葬礼的礼金,舅舅和那个女人低声商量着后续的事情。小表妹因为疲惫和混乱哭喊着撒泼,也就是在这时,宁辞才隐约知道了女人的身份,来自鹏城,父亲那边的周阿姨。
这三天,宁辞都没流眼泪,她觉得自己挺没心没肺的。
那晚,她和那个女人一起回到了外婆的老院子。宁辞让女人自己随便看,她走去外婆的房间,想给客人拿些外
婆生前备着的糕点。
推开房门,看着柜子里整整齐齐码好的、用油纸包着的茶糕,外婆总是笑着说“有备无患,来了客人不至于慌乱”的样子瞬间浮现眼前。
宁辞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那些被压抑冻结的情感,如冰河开裂,轰然奔涌。有些离别太突然也太沉重,将年轻人砸得晕头转向。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抱着腿,哭得停不下来。
舅舅说他没有妈妈了。
宁辞也没有外婆了。
那架承载了太多回忆的老风琴太大了,她带不走,只带走了外婆锁在匣子里,泛黄的信件。
开学第一天,顾栖悦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取自‘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后来她站在自己身前打招呼,“新同桌,你好~”
阳光照在她脸上,连校服都变得好看。
那份刚萌芽,就被现实风雨摧折的少年心动,连同高二暑假再也回不去的夏天,封存在了这青砖黛瓦的留白间。
那时宁辞不知道,这个明媚过分的名字,会栖在她心上那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
【注:季札挂剑-------一个典故,季札途经徐国,徐君喜爱他的宝剑却未言明,季札因要出使未能当即赠予,归来时徐君已逝,他仍解下宝剑挂在墓前。有人问,人都不在了,赠剑有何意义?季札答:“他当时看到剑时眼中欢喜的那一刻,就是这把剑送出去的全部意义。”】
第75章 我和你之间,太远了
顾栖悦张了张嘴,捂着脸痛哭:“你是因为买吉他才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去了鹏城,鹏城离津县,太远了。”
那时,我和你之间,太远了。
远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把吉他,你和我遇到之后,怎么不和我说是你送的?”
“吉他?”宁辞眼神黯淡一瞬,回忆起当时的仓促与无奈,“那把吉他,我是想着和你道歉,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的。可是我走得匆忙,你又把我拉黑了。我在班上没什么朋友,臻子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