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o章 文绎
林黛玉又拿了一张写废的纸张,让王素自己擦手:“你倒是…近墨者黑,但出淤泥而不染。素素你到底摔坏了没有?怎么不说话?”玉当然不会被墨汁染黑,只有她的手变黑了,幸好砚台里的墨汁所剩不多,没有带出来太多。
刘姝嘎的一声发出爆笑,笑的停不下来。
王嬷嬷叫道:“快去拿水来给姑娘洗手。”
“我没事,倒也奇怪,天上地下哪里不曾去到,怎么一个小小的砚台站不稳。”凭小玉人的文学水平,她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主人这句话哪里好笑,狐狸和有病似的。动不动就乱笑。她心里清楚,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遍,从脚下的缝隙里抠出半颗芝麻:“人家都说吃芝麻补脑子,怎么是这样的?真是令人脚滑。”
众人都笑的前仰后合,哪来这么一个狡猾?
刘姝笑的跺脚:“你又没有脑子,补什么补,你要想补脑子也该吃些石头。”
王素翻了个白眼:“我是吃过墨水的人,和你这样的秃屁股没有话可说。”等我把狐狸毛的毛笔攒够了,做好拿出来,你可不要哭。
林黛玉既好笑,又不好意思为了‘秃屁股’这个词笑,只是抿着嘴不说话,把手心里的小玉人浸在水中。“好一副玉人出浴图。”
刘姝看她两个指头捏着小玉人,放在雪雁展开的手巾里,指着二人笑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往日里主人几时亲手照料你?”
王素狐疑的挠挠头,拽着手巾一角抹脸,想想恩泽……好像不是什么坏词。但你凭什么说我无力啊?我强而有力!“哼!主人跟我好着呢,我们天天形影不离。”
刘姝正用尖尖的指甲剔牙:“难为你——竟然还知道形影不离这个词。”
王素哼哼了两声,最烦她阴阳怪气这样:“哪天晚上有空了,我偷你大门牙。”
刘姝脸色骤变,非常淑女的以手掩口,当即娇滴滴叫道:“主人,你管管她呀!”
王嬷嬷拿着绿豆面,捧着姑娘的小手,仔细搓干净手指手心的墨迹,可惜指甲缝里也有些墨汁痕迹,这倒容易,那一个写字的小孩子不弄的手上有墨汁,早有经验。拿了一只小楷笔,沾着水,轻轻扫过指甲缝,不多时就洗的淡了一些。这虽然不好见人,幸好在船上,不怕人瞧见。
林黛玉道:“你们两个互骂,是旧日的因果,我一向是不管。要管,今日也是你先开口,王素修行的年纪比你大,成精的年头比你长,到我家的时候也比你早。”
刘姝的目光四下游移,主人身边就这两个妖怪,还是能互骂的好。况且她着实不想按照长幼有序,对王素叫什么姐姐。呕呕呕,狐狸有自己的姐姐。
丝滑的转移话题:“主人您看我刚刚织的丝带,挂荷包、挂玉佩倒是不错。”
林黛玉对这些精怪实在偏爱,瞪了她一眼,就着手里看了看:“果然不错。倒是手巧,难怪雷夫人一见你就喜欢。我柜子里有个黄玉海螺,嬷嬷你找出来,让云鹤也给她做一条扇坠子。”
每次见雷教授,她都拿着一把扇子潇洒的把玩,现在的坠子是粉色的如意结,和她的气质并不相称。黄玉雕刻的海螺不大,小巧轻盈,油润精美,法螺又是佛教中的法器,比喻说法的妙音,如《法华经》中说:“今佛世尊…吹大法螺。”
是很适合送给老师的东西呢!
刘姝当即高兴起来,她还记得雷小贞摸自己的手,上次见面还有意无意的摸自己的腰肢和脖颈,这是一位……多有品位的女人啊!
你长得好看,你可以摸狐。
林黛玉继续奋笔疾书,刚刚写着写着,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残存的《太平经》她也没读过!只知道残存五十余卷,却不知道在那一百七十卷中,究竟哪五十卷是至今仍在的。现在只能挑着自己喜欢的、自己不理解的,写下大概内容。
刘姝走过来接力磨墨,不住的偷眼看:“主人,能让我瞧瞧您的大作吗?”
林黛玉嗤的一笑:“我哪里写得出这样著作,这是…你别问哪里来的,也是一位大修行人,入了凡尘,抛下数年修行,留下的一点遗作。”
刘姝看了看她写出来的纸张厚度,心说绝对不是一点,这都得将近一万字了!
一丈长的白纸又裁了数张,磨墨磨下去半条墨块,小楷笔写行书写秃了四支,丢在旁边,总算写完了厚厚一沓。
林黛玉似有所悟,捧着一盏茶慢慢喝着,坐在桌前发愣。
贾敏也不知道她在写什么,从画里出来:“黛玉,你写了一整日,写了这些东西,这是什么?”
林黛玉并没说话,而是隐隐约约的抓住了一丝线索,顺着这点思路领悟下去…却又有迷雾障碍,想不明白。
王素说:“敏敏你不要问啦,主人在入定。”
刘姝突然眼睛一亮,抓住了玉人的把柄!这小东西,主人在的时候就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太太,主人不在了就直呼其名:“你叫她敏敏,叫主人听见了,打你脑袋!你背地里对老爷也直呼其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