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文绎
只等着明日便是良辰吉日,一乘小轿抬到家里,摆酒过了明路,冯家就算有了奶奶。
说来也巧,有街面上的闲汉听说那拐子悄悄带着丫头相看主人,打算多卖几家,卷了银子就跑,这闲汉要讨冯家的赏钱,赶忙跑去通知。
冯渊忙道:“快带人跟我走!”
老管家大怒:“这是要害我冯家绝后吗!”
立刻带了十几个家丁,赶到街面上,拿住了拐子先一顿好打:“那二丫现在何处?”
拐子几乎被打死,呻吟道:“在家里呢。”
冯渊连忙带人赶到拐子家,见了那黯然垂泪的丫头,只觉得得天之幸,竟能娶到这样的绝色佳人。有心把这贩子打死,又想这是她爹。有心绕过他,焉有一女嫁二夫的爹。鬼使神差的问出来一句:“他真是你爹吗?”
英莲含泪道:“是…是因无钱偿债,把我卖了。”
说来也巧,这拐子租住的房子乃是应天府衙门一个门子家里,这门子原是甄士隐的邻居、葫芦庙的沙弥,多年前小沙弥哄着甄小姐一处玩耍过。拐子一住进来,他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欲多事,沙弥私自还俗也是罪过。又看出冯公子对甄英莲情意不同,心安理得的不言语。
今日见此情形,门子心里一动,新上任的这位贾老爷是故人,倒也清廉,自己这几日手头的进项少了许多,将甄英莲的身份告诉冯公子,一来是善哉善哉,二来是总能卖几十两银子,岂不是快哉快哉?“冯公子,小人是应天府衙役,能否借一步说话?”
冯渊一惊,私下殴打人是犯了罪,自己一无功名,二无官身,岂不是要被他狠狠讹诈一笔!又不好得罪衙门,就跟过去:“差爷有什么见教?”
门子往拐子身上瞥了一眼:“他不是这二丫的亲爹,乃是个拐子。衙门里,人心似铁非是铁,官法如炉真如炉,这样的拐子见了不知多少,拿着就要打死。冯公子,我倒知道这丫头的家乡住处、父母姓名,你可怎么谢我?”
冯渊只是纳闷:“你怎么知道?若是真的,我给你八十两银子!”
门子双手合十,拿出看家本领来:“上个月观音圣诞日,观音菩萨给我托梦,说英莲这孩子赎清罪业,是时候脱离苦海。有一位冯公子要来搭救她脱离苦海,那时候这拐子还没来,也没见过冯公子,我还纳闷不知何日灵验。那拐子和她父女相称,又叫她二丫头,小人正自纳闷呢。”
冯渊念叨着:“应怜…应怜…”
不知不觉竟落下泪来:“真应怜…差爷,你细说说。”
“是英雄的英,荷花之莲。”门子顺嘴胡扯:“乃是观音菩萨紫竹林荷花池中,一朵莲花所化。”
管家把拐子又打了一顿,抄出买丫头的身价银子来,奉上给门子:“这拐子怎么办,还请大爷指点迷津。”
门子便说起前因,从元宵观灯丢失小孩子,到葫芦庙一把大火烧为灰烬,连甄士隐家里都烧做白地,几条街上片瓦不留,众人流离失所,东奔西走。
门子的谎话并不高明,幸好冯渊满脑子都是英莲,平生唯一一次一见钟情。
管家虽然略有些怀疑,但想到公子总算喜欢女人,这拐子合该被打死,甄家的事不论真假,最起码方便、体面:“原来竟是一位乡绅之女,难怪我家公子一见倾心。”
甄英莲已是被打怕的,平日万不敢说,今日见拐子有出气没进气,这才低着头说:“他不是我亲爹,[我不记得小时之事!]”
有两个法子整治这可恶的人贩子,一个是灌醉了扔到河里,只说是失足落水,另一个则是送官府,夫主(冯渊)首告,门子出来作证,他是衙门中人,自然比一般人作证更有分量。
冯渊两只眼睛只看着英莲,伸手去拉她的手:“你别怕,往后再没人打你……日后考取功名,也叫你当一个诰命夫人。”他实在不懂怎么安慰女子。
英莲哪有半点脾气,只知道诺诺应声,抬眼看了看,公子相貌清秀才十几岁,言语可亲,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不像拐子那样凶神恶煞的。就乖顺的点了点头:“都听公子吩咐。”
被冯公子拉着上了轿子,又看他翻身上马,就在轿子左右徘徊,直往城外的宅邸而去。
……
既然王嬷嬷雪雁等人都知道姑娘的神异之处,为她隐瞒周全,新来的丫鬟也应当如此。
林黛玉只以‘我每日都要练剑、不想惊动他人’为名,试一试紫鹃是不是贾母的耳报神,她若是和自己同心同德,件件事都不往外说,日后关起门来,王素也不用小心躲避,可以自由的蹦来蹦去,若有金丝郎君半夜来访,也不用想办法把她弄睡着,狐狸竟然不懂让人昏睡的法子。
若是紫鹃藏不住消息,告诉了贾母,嚷嚷的人尽皆知,只推说是父命难违,外祖母也只好反复叮嘱自己小心,并无任何损失…可能宝玉又会说些有趣的疯话。
打定主意,就往身边几个人看,谁去说?
王嬷嬷憨,雪雁呆,刘姝有点胡说八道,只有王素聪明伶俐,但她现在还不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