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眼泪 怎么睡觉更舒服
他不说话,把头深深埋进她颈窝,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热,很急促,一下一下喷在她脖子上。
紧接着,一片湿热浸透了她的衣领。
他在哭。
方妤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小时候摔跤,强忍着不哭。生病打针,也不哭。
他总是那副样子,安静,沉默,什么都往心里咽。
可此刻,他在哭。
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终于撑不下去了。
“害害怕”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姐”
方以正埋在她颈间,呼吸滚烫,那片湿热越来越重。
“我一直……都很害怕……”
“为为什么……”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情绪崩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发抖,像风里快要被吹断的叶子,抖得停不下来。
“我不要这样”
“从小到大姐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知道在求什么。只是抱着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心里某一块地方,被狠狠揪紧,酸得发疼。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她声音软得快要化掉,“没事了,姐姐在呢。”
他还在抖,还在哭,还在说着那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
那道光晃了晃,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背上,落在她轻轻拍着他的手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不知道那些“为什么”究竟在问什么。
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需要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把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继续慢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再一下。
像潮水,像呼吸,像他还没出生时,隔着肚皮听见过的心跳。
“没事了,”她轻声哄,“没事了。”
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像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方以正在她怀里,慢慢地,慢慢地,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可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衣服。
紧得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他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大片,久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像雨后停不下来的小雨滴。
“以正。”
她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看到他哭,她只觉得心疼。
疼得密密麻麻,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闷了整整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他那句“害怕”,究竟在怕什么。
方妤不敢多问,怕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会彻底崩掉。
她只敢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埋在她颈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哑又软,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低头,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脸色苍白,平日里那点冷淡疏离,全被这一场哭,冲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脆弱。
像纸一样薄,像玻璃一样脆,像一碰就会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从她怀里抬起头。
很慢。很慢。似乎做出这个动作需要花掉他全身的力气。
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一脸湿润。
泪痕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亮晶晶的,在暗里反着光。
他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干涩得像有砂纸在里面磨。
她想说什么,还没开口,方以正忽然动了。
那个动作很快。
快得像来不及思考,快得像本能,快得像他再不动手,就要彻彻底底失去她,从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下一秒,温热潮湿的呼吸靠近。
他近乎笨拙地、带着一点发颤的力道,覆上了她的唇。
世界静音,时间仿佛停止了。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方妤感受到的不是他嘴唇的柔软。
而是他眼泪的味道——
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