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爱初会
赵文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提起酒杯来与严世藩的酒杯碰了一下。
“原本想赶在封印前就上疏表功的,今冬又没下雪,明年年头又未见得好。眼见皇上心情不愉,就只能等开春再说吧。”
张居正整理好相关文书,又在江浙一带考察了农田水利,他独自一人无法完成贪腐案的查证,只能先通过辽王府的宗亲急递铺,八百里加急,将嫌犯贪渎的线索,提供给在京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今冬又无下雪,预示着明年会有倒春寒、干旱和蝗灾,嘉靖帝必然心情燥郁,若此时爆出了官员贪墨横行,盘剥百姓的事,不想写罪己诏的他,大概很乐意替天行道,严惩硕鼠。
虽然他夺彩的签筹,很可能被赵文华那厮给盗走了,但是张居正一点儿也担心,这点钱财损失。
依照赵文华贪婪的性子,若知道这签筹中了一万五千两,他必然会想办法冒领的,届时就有好戏看了!
如今衙门封印,张居正不能归乡,只得在沈炼家中过年,直到正月二十一日衙门开印,他才借助徐氏进士夫人之便,以山阴人徐渭的身份,取得了去荆州谋职的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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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张居正是公认的美髯公,少年时的胡须今日萌新上线,[害羞]不过在见到黛玉后会刮的,四十岁后再蓄啦。古人对胡子的专称还挺细致的:髭→上嘴唇的胡须,须→下巴上的胡须,髯→连鬓的胡子。可以合理怀疑,因张哥进内阁年轻最小,留须是为增加年龄感,但反而更显美貌了。
2、史料上赵文华阴险狡诈,他冒过两次功、挪用皇宫木材建私宅,《明史·卷三百八·列传第一百九十六》文华益怒,劾经养寇失机,疏方上,经大捷王江泾。文华攘其功……宗宪平徐海,俘陈东,文华以大捷闻,归功上玄。帝大喜,加文华少保,荫子锦衣千户。工部大木,半为文华作宅。
3、《明史》嘉靖十四年,冬深无雪,遣官遍祭诸神。【十九年冬,无雪。】二十年十二月癸卯,祷雪于神祇坛。二十四年十二月甲午,命诸臣分告宫庙祈雪。三十二年冬,无雪。三十三年十二月壬申,以灾异屡见,即祷雪日为始,百官青衣办事。三十六年冬,无雪。三十九年冬,无雪。明年,又无雪。帝将躬祷,会大风,命亟祷雪兼禳风变。四十一年至四十五年冬,祈雪无虚岁。
第72章 智斗贪官
山阴郭外, 官渡初开,行人如流水般穿行,路上随处可见贩夫走卒, 商贾书生,老少妇孺。
张居正在码头等候乘船出埠,忽见项元汴带着几个家丁, 在岸上拿着画像到处问询,像是在寻人的样子。
而看守他的那个老苍头也惊现人群中,睁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四处逡巡。
为了不让赵文华的人发现自己,张居正绕到了老苍头的身后,抓住一个项府家丁, 小声道:“吾认得伊, 吾要见侬东家!”
那家丁在码头辛苦了十多天, 正愁没法交差, 忙拉着他去见了项元汴。
张居正被带到了临江的一家酒楼雅间。
此间的主人是嘉兴富商项元汴,他年岁尚轻, 也不过十六岁, 高额深目, 鼻梁挺秀,不显丝毫精明市侩, 反而十分儒雅随和。
见他手上戴了一双月白色的杭绸五指手衣,张居正不由问道:“项老板,您手上的这个,就是先秦时的手衣吧?不知可否用棉麻葛布缝制?”
项元汴瞅了他半天,直到听到他说话,才辨认出人来, 惊喜交加道:“哎呀,张解元,总算找到你了!”一时忘了回答手衣的事情。
张居正摘下帽子,走近他哑声道:“我如今叫徐渭,项老板还请放低声音,小心隔墙有耳。”
项元汴眼神一凛,忙走到房门口吩咐家丁说:“二楼我都包下了,你们都在楼下守着楼梯,不许闲人上来。”
他关上门,回身拉着张居正的胳膊道:“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一个多月不见人影,你住的地方都遭了贼,什么都没有了。我急得去报官,山阴知县派人潦草查了几日,就说寻人无获,待明年再移关至荆州查问。窃案也说委无踪迹,存疑待质。后来年底衙门封印,更懒得管了。”
张居正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遭遇,又道:“我正打算用徐渭的路引回荆州,借辽王府的急递铺,将河运官吏贪腐的线索,交到锦衣卫手上。”
“我们家只做书画、古董、丝织生意,极少涉及工程,没想到河运之中也藏有蛀国巨蠹,胆敢鲸吞公帑,欺压役夫。若将来府库日蹙,加诸在我们商户头上的榷税,又不知要加多少。”
项元汴叹了一口气,想了想道:“你回荆州最少也要二十五天,从荆州发信八百里加急,再快也是七天。等京中锦衣卫收到消息,再下派缇骑下江南查案,来回就是两个多月,这期间你若一直失踪,难保他们不会提前销毁证物。
不如以我们商行的名义,借进鲜船上京,明日自山阴启碇,日行四百里,七日七夜可抵朝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