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第119 桃苏子
且下此毒也能嫁祸于其他皇子。
如今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是敌人,他无母族可依,这一步一步皆是他自己闯出来的,他不敢踏错一步。
……
回阳平侯府的马车上,因有积雪,一路行得极慢。
钟嘉柔不知同戚越能说什么话,如今她处处避嫌,总觉得今夜之事格外对不起戚越。
戚越从上车后也未开口,深目只是淡淡扫过她一眼,便安静坐于对面。
一路的气氛很是尴尬。
见到霍云昭,钟嘉柔明明应该很开心的,为什么心中只有对戚越的愧?
她记着霍云昭的建议,也许她应该早些搬出府,这般少见到戚越,对各自都好。
下车时,春华来扶,车架的积雪虽被春华拂去,但木板仍残存水迹,钟嘉柔脚下一滑,腰忽被戚越揽住。
他是下意识将她揽到怀里。
他手臂依旧有力,胸膛也同从前那般滚烫。
钟嘉柔忙握紧春华的手,从他怀中退开,低眉朝戚越扶身道:“多谢郎君,我先回屋了。”
回到房中,钟嘉柔才捂着跳快的心脏。
她愈发觉得不该再呆在阳平侯府了。
于是这些时日,钟嘉柔每日忙于内务上,将戚家各院账册全都整理妥善,也教着陈香兰与李盼儿厘账。
待戚越夜间归来,在竹林中练剑时,钟嘉柔前去寻了他。
“郎君,我想搬出府。”
寒夜林间清冷,地面干燥,连日的晴天已无积雪。
戚越的剑送进剑鞘,冷静问她:“为何,他要你出府?”
“不是,是我自己打算的。”
钟嘉柔始终未抬头看戚越,只垂眸道:“我如今住在这里已是不便,这些时日我已将府中诸事请了大嫂嫂与二嫂嫂帮衬,两位嫂嫂做得皆不比我差。我想好了我出府的理由,戚家在城东有一处生意尚可的布坊,我便搬去那里,名义上劳烦郎君同公公与婆母说一声,是去盘活铺子。”
这是钟嘉柔这些时日所思量的,她已想得透彻。
戚越却未回她,夜风肃静,林中只余冷意。
他许久才道:“钟嘉柔,把你头抬起来。”
他嗓音低沉,声线同夜色寒冷。
钟嘉柔抬起一张娇靥,眉目英隽的男子愈发硬朗沉默,双眸如同夜色漆黑。
“为了出府,思考得这般透彻,连那没生意的铺子都在你算计里头。这些时日你身体果真养好了,聪明劲也恢复了。”
钟嘉柔哑然,戚越声线平稳,根本听不出喜怒,但他一字一句都不赞成,她哪里听不出来。
“我并非算计,那铺子我想办法给你盘活,我可以每月回府两日,让你在母亲与公公面前有交代。”
“我不赞成你搬出府。”
钟嘉柔紧捏手帕,只道:“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这表面上的功夫我已做得足够好,你既已放我和离,不该是如常心胸之人……”
“如此心胸是什么心胸?”
戚越呵笑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未同我在上京府登记过册,律法上你便是我妻。我尊你放你,不代表我要看你一头扎进火坑。”
“他怎能是火。”钟嘉柔打断道。
“你同我成婚小半年才同我圆房,同他也该如此……”
“我知道!”钟嘉柔急声打断,脸颊已有些滚烫,“我不是你想这般,我只是如今见你便很是、很是有愧,你不觉得你我三人的关系很奇怪么?我并不想如此。我搬出府后也不会频繁与他相见,我会答应你在同你的夫妻关系中谨守律法,不越半分。”
戚越不做声,慢条斯理拔出剑。
钟嘉柔捂住心口后退了一步,他却只是提剑在一棵竹上写字。
明明练剑皆该气势汹涌,他却慢吞吞像游神般,剑眉下一双星目却清醒又深邃。
气氛沉默,钟嘉柔一向知道戚越脾气,也不知再说什么好。
她只是很清醒地明白,她不想让戚越夹在中间,她近日好像越来越没立场面对戚越了,不知为何,近日心中对霍云昭的想念已经减轻,也许是见了一面的缘故,便解了相思之苦?
许是这样的。
所以,她不敢面对戚越。
那些和离以来浓烈的欣喜似乎在多日前见到霍云昭后逐渐淡退,身体里磨人的疼痛也轻了,让她每次在见到戚越时总觉得心中煎熬。
戚越终于开口:“那日你们相见,他碰过你么?”
钟嘉柔摇头。
“没牵过你手?”
钟嘉柔轻轻点头:“没有的。”
“他没亲你?”
钟嘉柔飞快摇头,脸颊滚烫:“我说过了,你我没有走完律法,我一直守着这些规矩,等我搬出府也会严守规矩,你可以放心。”
戚越只是直直看她:“那日相见,他抱过你么?”
钟嘉柔嗓音很轻:“只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