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道
他不能够明白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小事都能够出差错,而经过这一次,他对江稚真的印象可以用负一百分来形容。
“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去见江总,把你跟我始终无法磨合的现状告诉他,我想他会理解的。”陆燕谦暂且摒弃个人偏见,采取了他认为了较为体面的收场方式,“我跟你保证,不对你的工作能力进行任何评价,我们好聚”
陆燕谦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稚真坐在桌子上哭,姿态板板正正,怕打扰到别人似的,哭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那双漂亮的圆眼睛像蓄满了晶莹泉水的湖泊,鸦羽似的睫毛飞长,轻轻扇动一下,就有饱满的露珠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也不想哭的,更不想在陆燕谦面前哭,可是太难过了,总以为事情会有所改变,现实却重重地给了他一计棒槌。
他早上还在庆幸自己不再是倒霉蛋,转眼就成了个丢三落四的马大哈!
江稚真哽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眼红红鼻头也红红,水做似的。他的脸原本摸上去应该是沁人心脾的冰冰凉,被泪水的热度一烘,在面颊蒸出了两朵绯色的云霞。
实在是很可怜相。
陆燕谦在看待事情的本质方面理性要远远超过感性,如果哭一哭就能解决事情的话,那么就不会有烦恼这样的词汇。
他想告诉江稚真,眼泪在职场上是很幼稚的甚至可笑的东西,犯了错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没有人会宽宥你的脆弱和无知,想哭,回家去吧——这些话很冷血,对娇生惯养的江稚真来说有点残忍,话到嘴边,陆燕谦犹豫了。
江稚真不是在博同情。他的思想很简单,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而泪水是其中之一。
好在他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如同幼儿园时期摔倒后爬起来拍拍手上的泥给自己加油打气,“我是小小男子汉,我一点都不疼”,然后又可以带着勇气重新出发了。
江稚真用手抹湿哒哒的脸蛋,抽泣地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的陆燕谦说:“你不准告诉我哥哥。”
不准告诉江晋则什么?是他工作上的失误,还是他哭鼻子这件事?
没等到陆燕谦的回答,江稚真气汹汹地抬起头来,“你听到没有?”
这才是陆燕谦熟悉的有一点骄纵的江稚真,他确实不太会处理眼前的场景,江稚真恢复活力反倒让他有松口气的感觉,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稚真觉得丢脸,抽纸巾胡乱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又瓮声瓮气地讲:“也不准去见我哥哥说我们的事。”
前两天江晋则才夸他上班积极,他不想那么快就被“打回原形”。
反驳了江稚真,江稚真还会哭吗?
带着这样的轻微担忧,陆燕谦犹豫道:“我认为”
“不准就是不准。”江稚真犀利地打断他,站起来自顾自道,“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这么扫把星,跟你拼了。”
前一秒还可怜巴巴地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就意气激昂地讨伐不知名的对手,至少在调节自我这条道路上,江稚真也算神通广大吧。
陆燕谦凝视着江稚真粉白的面颊,江稚真察觉到了,回以一个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吸一吸气讲,“今天的事是我没办好,你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吧,但是你千万别以为我哭了就是跟你投降。”
用这样一张泪痕未干的脸放狠话太无效了,色厉内荏的小哭包。
陆燕谦眼睛微垂,勾一勾唇角。
江稚真气恼,“你笑什么?”
陆燕谦但笑不语。
江稚真最烦人故作高深,鼓着脸在陆燕谦琢磨不透的浅笑里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作者有话说】
陆总监其实你也承认小乖很可爱吧?≈gt;?o?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那天的幸运仿佛只是江稚真的错觉,他依旧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各种小变故,好在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已经不会再为此而过分伤神。
独居生活很自由,江稚真不必为日常家务烦恼,钟点工每天都会把他弄乱的房子收拾回原样,三餐有专人送上门,偶尔想改变口味就叫外卖,想家了就回家。
杨玉如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不习惯,特地来勘察过,见江稚真把小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这才放下心来。
十二月,冷空气袭来,海云市气温骤降,两场蒙蒙细雨后,直逼冰冷的零度,空气里带着深入肺腑的冰碴子。
江稚真天一冷人就有点儿犯懒,不大爱外出。周末,杨玉如和王秀琴送热腾腾的炖汤上门。秀琴阿姨明明隔几天就见江稚真,非说江稚真在外面住痩得脸都小了一圈得好好补补,快七十的人了,手脚利索地钻进厨房转眼就是三菜一汤。
陪江稚真吃过饭,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江稚真送两人下楼,才出楼栋,遥遥见着个高挑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里走来,是陆燕谦。
江稚真当作没看到,没曾想等陆燕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