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愱恨 千禾
andy发来消息的时候,陈善言正在诊所的茶水间里等咖啡。
“stel,有空吗?关于米勒,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陈善言拧着眉,andy这个见面理由让她无法拒绝。
虽然米勒与程亦山有很多相似点,都是被她中途放弃的心理患者,但在她心里,米勒和程亦山终究是不同的,她与米勒见面时,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尽管米勒如今已经是少年犯。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班后,地点在诊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陈善言到的时候,andy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是她的。
“stel。”andy站起来,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咖啡馆的音乐换了一首,钢琴慢悠悠地敲着。
“stel,有件事我想问你。”
andy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米勒入狱后,你在办公室收到一封信,当时你看起来很害怕。”
陈善言的手指在桌布下收紧了,眼神防备。
“助理看到的。”andy连忙补充,“她告诉我,那封信印着的邮戳来自监狱,而你的脸色很差,担心你遇到什么麻烦。”
这是谎话,但andy认为这是有必要的,他总不能直说是在监控看到的,这会毁了他精心维护多年的“友情”。
陈善言想起助理,是刚毕业的小姑娘,比felix也就早来几个月,总是低着头,像只鹌鹑,可为人细心,她确实可能在走廊里看见什么,然后告诉andy。
毕竟诊所主要的负责人是andy,不是她,andy的解释也算合理。
“那封信,是米勒寄来的?”
andy手肘撑在桌上,向前倾了半寸,眼睛里有恰到好处的关切,可陈善言总是能将这份关切中视为做戏,事后再劝自己是多想。
“嗯,是米勒寄来的。”
得到肯定答复,andy反而不急了,慢悠悠问道,“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一些正常的内容。”陈善言选择隐瞒。
“正常的内容会让你害怕?”
他又变成了平时开玩笑的模样,熟悉的别扭感在她心中愈发强烈。
“stel,你还记得哈克尼吗?”
果然,他总是这样。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他都会用这种“关心”的语气,将她拉回去。
她想说自己不记得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封印着监狱管理局邮戳的信确实让她害怕了。
她想起了那些厚得像遗书的信,以及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
这些andy都知道,他是唯一一个陪她走过那段日子的人。
他收留了她,帮她创办诊所,在她失眠的夜晚递给她香烟和红酒。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她不能否认,因为那是谎话,而他听得出来。
“那封信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andy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靠回椅背,“哈克尼的事,felix知道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将米勒的信和哈克尼扯上关系的行为很轻率,也很莽撞,但andy已经等不及了。
他已经在查felix了,无论是履历、学历还是前一份工作的记录,所有能拿到的东西,可那该死的背景调查需要时间,但他等不了调查结果了。
andy每一秒钟都疯狂想利用特权开除felix,可那毫无疑问会惹怒陈善言,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同样无法容忍自己的焦虑和愱恨,他必须让她知道,和她偷情的男人一定有问题,哪怕自己还没有证据。
陈善言抬起头,她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表情严肃,“你想说什么?”
“你收到信之后,felix就出现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这也是助理告诉你的吗?”陈善言反问道。
“别紧张,stel。”andy笑了一下,耸了耸肩,“我只是认为你应该小心一点,米勒的案子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你再被卷进什么不好的事情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言辞恳切。
“你已经走出来了,stel。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再将你重新拉回去。”
这句话说得太“真诚”了,“真诚”到让陈善言觉得恶心。
andy说得并非谎话,他是真的不想她回到泥潭里,因为他需要她在这里,在现在这个位置里,永远感激他,永远记得只有他理解她。
这就是陈善言最不能忍受andy的一点。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在她宣布婚讯后,强硬将米勒这个未成年患者塞给她,这样的伎俩他从不厌烦,一次一次用这种方式提醒她那段过去。
陈善言不确信andy故意提及felix,是否是在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