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半爻
几口巴黎的空气,他问司机去火车站之前能不能兜到埃菲尔铁塔和凯旋门附近,让他路过随手拍个照就行,不用停车。
司机询问他火车发车时间后摇头连说好几个no,大意是你要去的那座火车站跟景点不顺路,赶不及。
穿梭在车水马龙的闹市,凌霂泽对这个总跟“浪漫”同时出现的国家抱有莫名的新奇感,法国人的浪漫到底是什么?
司机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外国人说法国人浪漫,这个问题应该咨询街头的意大利人,他们指定直眉瞪眼地惊呼che cazzone!法国人只有傲慢!
凌霂泽被司机的自我调侃逗乐,他口头应允等画展结束会回到巴黎再逛两天,身为艺术拥趸者,找不到理由拒绝卢浮宫和与其相邻不远的奥赛博物馆,还是那四字箴言:来都来了。
算半趟圣地巡游,搞艺术的,到了法国怎么能不去阿尔勒,就像在阿姆斯特丹机场随处可见油画《向日葵》的衍生商品,除了荷兰,梵高还成就了阿尔勒。
但这些都只是不成文的计划,凌霂泽跟司机挥手告别坐上前往艾克斯的火车,位于阿尔勒隔壁的城镇,两者皆属于普罗旺斯,薰衣草之乡。
可惜现在不是薰衣草的花季,他无缘得见紫色莆田。
凌霂泽看着满满一车厢欧美血统长相的乘客,亚裔只占极少数,这才惊悉自己真的到了欧洲,到了异国他乡。
艾克斯的美不受限制,从路边的树木到红瓦的房子,阳光遣散浮云,熏风解愠。凌霂泽甫出火车站就四处拍照,据说此地游客比本地人多,不同的肤色和人种在五百六十多年后的现代相逢于曾经的古罗马,被地中海吹来的、跨越时代的风所萦绕。
需要凌霂泽露面的场合只有画展开幕当天的酒会,没有熟人在场,归功于他超乎寻常的社交能力,哪怕交流中偶有理解不到位的细节,并不影响他结识志同道合的艺术家。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这座城镇?”
交谈甚欢的画家向他发出邀请,凌霂泽想了想自己的预算,再看对方一身不菲的衣着打扮,他实在囊中羞涩,担心自己的穷游会影响对方体验,因此婉拒了对方好意。
为节约经费,法语只会一句“bonjour”的凌霂泽壮着胆子订了间与屋主同住的便宜民宿。主人家热情好客,他自来熟,跳过语言障碍的栅栏,你我同住地球村。
那一晚,双方都是手语十级选手,差点能结印。
次日,凌霂泽轻装上阵前往米拉波大道采风散步,或许是季节关系,道路两旁的树木并不似宣传照上那般枝叶扶疏,而是萧疏两排向前延伸。
比起著名的旅游景点,凌霂泽更喜欢钻进不入眼的长街短巷。
他心不在焉地经过某个刻着塞尚名字的铜板招牌,被前方街头歌手的声音吸引,低吟浅唱,搀兑着法国人骨子里的悠然倦怠。
凌霂泽听不懂,但他社牛啊!社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他跑过去,跟抱着吉他的法国小哥玩你画我猜,最终从对方口中得知这是一首原创的情歌。
凌霂泽打开翻译软件,输入一行字后把屏幕转向他,问:哪里能听到你的其他作品?
小哥拿过他的手机敲打键盘,重新递回给凌霂泽时,屏幕上多了行油管网址,以及:我可以送你一张自制的cd,如果你喜欢的话。
告别之际,阳光忽然透过屋顶照亮小哥棕褐色的卷发,他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凌霂泽的手机里留下最后一句话:希望你能在法国邂逅爱情。
凌霂泽愣了愣,他低头看手中的碟片。外层包装简陋,用花体字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单词。
fra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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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近两天半的时间慢慢悠悠逛完艾克斯,没等画展闭幕式,凌霂泽便动身前往阿尔勒。他有白羊座的加持:勇,超勇,一个人也敢到处逛。
离开之前,他去二手市场淘了台随身听播放cd,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旋律是他喜欢的调调。